“今日他们问我考功司旧案。”
“翻的是三年前一桩官员考评。”
“那案子早已结清。”
“他们只是要我知道,裴家能查我。”
母亲气得发抖。
“他们还要明日登门?”
父亲点头。
“官媒,族老,怕是还会请几位相熟的御史作见证。”
“他们要逼姜家当众认错。”
我问:“认什么错?”
父亲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纸被揉过,边角起皱。
我接过来。
上面写着悔婚请罪书。
字字都是姜家罪过。
说姜家嫡女贪慕侯府富贵,言行无状,冲撞寿宴。
说姜家愿送女入侯府为妾,以赎前错。
最下面,留着父亲的签名处。
母亲看完,眼前一黑。
我扶住她。
父亲的声音沉得厉害。
“曹文礼让我签。”
“我没签。”
我把纸摊在桌上。
烛火照着那句“愿送女为妾”。
我盯了许久。
然后笑了。
青禾吓了一跳。
“姑娘?”
我说:“裴家终于露底了。”
父亲看向我。
我指着那张纸。
“他们不是要退婚。”
“他们是非要我进侯府。”
“哪怕是妾。”
母亲脸色白得厉害。
“为什么?”
我看向父亲。
“父亲可还记得,当年定亲时,裴家要走过什么?”
父亲皱眉。
“婚书,八字,还有你外祖母留下的半枚旧印。”
我心口一顿。
“旧印?”
母亲也愣住。
“不是只有玉佩吗?”
父亲摇头。
“当年你外祖母临终前交给你母亲一只匣子。”
“里面有玉佩,也有半枚旧印。”
“裴老夫人说,那是两家恩情凭证,要和婚书一起封存。”
我看向母亲。
母亲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只匣子,我后来再没见过。”
父亲沉声说:“一直在裴家。”
我终于明白了。
玉佩不是唯一的东西。
裴家扣住玉佩,又握着旧印。
可他们还缺一样。
缺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姜家女。
只有我入侯府,那些旧物才算与裴家绑在一起。
青禾忽然从外头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小信。
“姑娘,沈府送来的。”
我拆开。
信上是舅舅的字。
“裴家近年亏空,靖安侯府名下三处田庄已抵押。”
“裴衍之养外室于青槐巷。”
“另,裴家近日派人去查先沈夫人旧事。”
先沈夫人。
便是我外祖母。
我把信递给父亲。
父亲看完,脸色铁青。
母亲咬牙。
“原来如此。”
“裴家缺钱,又想拿旧物做文章。”
我没有接话。
因为我看到信的最后一行。
舅舅写得很急。
“外祖母当年救的,未必是裴老夫人。”
“你若见旧印,切勿让裴家带走。”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门房来报。
“姑娘,外头有个老人求见。”
“他说,他当年跟过老夫人。”
我猛地抬头。
“哪个老夫人?”
门房咽了咽。
“他说,是您外祖母。”老人被带进来时,衣裳很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