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有没有错,只要上峰要查,便能查出一身麻烦。
长随走后,母亲再也坐不住。
“这是裴家做的?”
父亲没有答。
可沉默就是答案。
靖安侯府虽不管吏部,却与吏部左侍郎有姻亲。
他们不从我身上下手,转头就压父亲的仕途。
母亲气得发抖。
“他们辱了人,还要逼我们认?”
父亲闭了闭眼。
“宁儿,明日退婚之事,先缓一缓。”
我看着他。
他避开我的目光。
这一瞬,我没有怪他。
一个五品官,在侯府面前,确实太轻。
可我也明白。
今日若退一步,以后就步步都要跪着走。
我站起身。
“父亲明日照常去衙门。”
父亲皱眉。
“你要做什么?”
我说:“玉佩我会拿回来,婚我也会退。”
母亲握住我的手。
“宁儿,不可硬来。”
我看着她。
“我不硬来。”
“裴家要面子,我就给他们面子。”
“但他们想拿父亲仕途逼我做妾,那就错了。”
父亲终于抬眼。
“你有什么法子?”
我没有立刻答。
我只是看向窗外。
夜色里,青禾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刚送到的帖子。
她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姑娘,舅老爷府上来信了。”
我接过帖子。
封口处盖着锦衣卫衙门的火漆。
我舅舅沈砚,是锦衣卫指挥佥事。
他最厌别人仗势欺人。
我拆开信,只看了一行,手指便停住。
信上写着。
“裴家近日暗查姜氏旧物,似在寻一枚玉佩。”第二日天未亮,父亲去了吏部。
他出门时,母亲亲自替他整理官服。
父亲看见我站在廊下,停了一步。
“宁儿,不必怕。”
我点头。
“父亲也不必怕。”
他看了我片刻,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一声。
马车离府后,我立刻换了衣裳去沈府。
沈府门前没有侯府那样的排场。
门口两个侍卫却站得笔直,腰间绣春刀未解。
门房认得我,忙把我迎进去。
舅舅沈砚正在前厅擦刀。
他三十出头,眉眼冷,见我进门,刀往桌上一放。
“谁欺负你了?”
我还没开口,眼眶先热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裴衍之。”
舅舅脸色当场沉了。
“靖安侯府那个小崽子?”
我把昨日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裴衍之当众说我最多为妾时,舅舅直接一掌拍在桌上。
茶盏震翻,水流了一桌。
“他裴家算什么东西!”
“当年若不是你外祖母,他们裴家老侯爷早死在流寇刀下!”
“如今倒拿乔到你头上!”
他说着便起身。
“我去侯府。”
我拦住他。
“舅舅不能去。”
他瞪我。
“你还替他们说话?”
我摇头。
“我是不想让裴家把事情变成锦衣卫仗势欺人。”
舅舅冷笑。
“他们不就是仗势欺人?”
“我替你欺回去,正好。”
我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