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怎么都没了?我的表呢!”陆耀祖冲进屋里,来回翻找,别说是表呢,连件破衣裳都没了。
很快又传来了陆华牛的尖叫声,“啊!我的床!我的收音机?还有我雪花膏!怎么都没了?!”
她发疯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抓着自己刚扎好的头发,脸色难看至极。
“今天早上还在的,我的收音机啊,才买的,还没舍得用!”
说着,走到空荡荡房间一角,红着眼睛心疼道:“还有我那一柜子的衣服,怎么连柜子都不见了?!”
“到底是哪个黑心肝的,一件衣服都不给我留!”
“娘,留了留了。”大宝捡起地上的发黄裤衩子递给陆牛华。
陆牛华见到后,哭得更厉害了,“连件干净的裤衩子都没给我留啊!”
李春兰听到声音跑进来,看着儿子女儿空荡荡的房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牛华,你席梦思床那么大,这贼也搬不走啊!”她疑惑地说道。
陆牛华侧头看向李春兰,吸了吸鼻涕,“是啊,娘,村里人都看着,这贼怎么搬走的啊?”
李春兰扫了一眼四周,“说不定不是贼,毕竟贼要偷也是偷钱。”
陆牛华忙一惊,“娘,那些钱你收好没有?”
李春兰立马想到了自己房里的钱罐子,“不行,我得去瞧瞧。”
说完,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陆牛华带着大宝小宝一同追了上去。
等他们来到李春兰门口的时候,一个个脸色惨白。
天塌了!
李春兰想要去床底下找钱罐子,一进门就发现不仅钱罐子没了,连床都没了。
窗外风一刮,只有她挂在绳子上的臭洗脚布还在晃悠。
“钱!我的钱呢?!那可是足足八百块钱啊”李春兰朝着地上一坐,一边哭着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
“该死的贼,竟然把我的钱偷得一分不剩!”
“畜生,真是畜生啊!”
“哎哟!我的八百块钱哟!”
“哎哟喂我的钱啊!”
这回轮到李春兰号丧了。
陆牛华不敢相信来到她身旁,“娘,你说陆明城寄来的钱全都没了?!”
李春兰老脸都是泪,“是啊,我拿搪瓷罐子装着藏在床底下,你瞧瞧,这里除了几块砖头,什么都没有。”
这回,陆牛华也要哭了,“娘,那我们是不是没钱花了?”
李春兰用力揉了揉老脸,“先等等,钱,我还有钱。”
她连滚带爬起身,朝着后院那口井冲去。
陆牛华跟上去,“娘,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春兰在石头缝里疯狂找着,“我去年偷偷藏了一百块钱在这里,没错,就是这里。”
陆牛华跟着一喜,“真的?那娘你快找找。”
然而,李春兰那双手都快刨秃噜皮了,都没找到自己藏的那包一百块。
她身子一僵,手顿在原地,“这里的钱也不见了。”
“不见了?!”陆牛华愣住。
她往地上一坐,抓着李春兰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哭喊道:“娘啊,你怎么连钱都藏不好,没了这些钱,我大宝小宝该怎么活啊!”
李春兰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半晌后,她朝着自己大腿一拍,“能知道我把钱藏这里的人,一定是自家人,是林翠翠!”
“林翠翠?”陆牛华有些不信,“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还敢偷钱?还有那些桌子椅子床?她搬得动?”
李春兰现在已经失去理智,猛地站起身,“不是她,还有谁,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陆牛华无奈起身,“行,要是在她那儿,说不定还能要回来,我们快走!”
她们急匆匆离开后院,来到牛棚,想要找人,却并没有发现林栖的身影。
林栖此时正带着暖崽在供销社买衣服。
天气热,她给暖崽选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绿色长裤。
给自己买了一身干净的灰蓝色褂子和长裤。
因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并不想打扮太过出众。
母女俩换上干净衣裳,显得精神不少。
暖崽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上衣,抬手掐了掐自己脸颊。
掐第一下不够,还重重掐了第二下,脸颊都快被掐红。
林栖连忙拦下来,“暖崽,怎么了?”
暖崽抬起小小脸儿看向她,纯真的眼睛里微微闪着泪,“娘,这不是梦吧?我……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林栖蹲下身,给她理了理衣领,柔声笑,“傻孩子,不是梦,以后娘还会给你买各种好看的裙子。”
暖崽朝林栖扑过去,将脸埋在她的怀里,孩童稚嫩的声音微微带着哭腔,“娘,暖崽不要小裙裙,暖崽要娘好。”
“要娘吃饱饱,这样,就能一直陪着暖崽。”
她说着说着,眼泪不知不觉浸湿了林栖的衣裳。
林栖听着很是心疼,将小哭包抱得紧紧的,“嗯,娘会一直陪着我们暖崽。”
她在现代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
但是像暖崽这样又懂事又令人心疼的孩子,没人能拒绝。
她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林翠翠,就代她好好活。
现在这个年代,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等有了陆明城的地址,她就带着孩子去找他。
他一个月能寄一百块钱,在外一定混得好。
不管他要不要这个孩子,都得他认下暖崽,给她该有的东西。
不能让这个孩子,再受人欺凌。
与此同时,离凤和村两千公里外的沙泉镇军区大院内。
两小兵正讨论着屋里刚才发生的事。
“陆团长这次请了半个月假,真要去凤河村去接那位村姑来?”
“别村姑村姑的,你忘了团长怎么说的,虽然是包办婚姻,但那也是他老婆,得负责到底。”
“可是听说这村姑大字不识,咱们团长可是留过学的。”
“大字不识怎么了?你没听说过农村妇女手拿锄头也能顶半边天,我们就等着嫂子来吧!”
“陆团长什么时候动身?快了,估计两天后就动身。”
他们正说得起劲,原本紧闭的门被推开,走来一个穿着军装容貌俊朗的男子。
他表情严肃,眉头皱了皱,“好了,不准再编排妇女同志,下次再被我听到全部军法处置。”
那几位小兵忙立正,“是,团长!”
男子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没过多久,他身后走来一位同样穿着军装的男子,“明城哥,你和那林翠翠的事,本来就是李春兰害的你,其实不作数。”
“况且你这些年,给她寄的钱,够她一个人好好过日子。”
“包办婚姻没感情,要不就算了。”
男子眸光沉下,“洞了房就是夫妻,有什么不作数的,这些年要不是为了任务,早该将她接过来了。”
“况且,她一个女人在乡下,没男人在家,还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好了,帮我准备车吧,明天收拾东西就动身。”他的话不容置疑,将身后人丢下,迅速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