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病了一场,高烧反复,昏沉中总看见两辈子纠缠的幻影——
三岁那年抢我糖葫芦的祁枭泽,十三岁替我挡下足球的祁枭泽。
还有二十三岁捧着钻戒说“下辈子还得哄你”的祁枭泽。
以及最后那个眼神疲惫、承认背叛了三十年的祁枭泽。
每一张脸,最后都重叠成那一刻这张冷漠告别的脸。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祁枭泽再没出现。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一句试探性的问候都没有。
仿佛我们之间长达二十年的纠葛,真能随着一句话轻易抹平。
我妈忧心忡忡,变着花样炖补品,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家常,只为了我肯开口说句话。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病稍好些,我勉强答应了闺蜜苏晓的聚会邀请。
聚会的地点定在城东的一家私人会所。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非凡。
苏晓迎面扑过来抱住我:“瑶瑶你可算出来了!听说你病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笑了笑:“没事,就是感冒。”
被拉着坐到沙发上,环顾一圈,我的笑容僵了半秒。
祁枭泽也在。
他坐在包间最里面的角落,手里转着一只酒杯,面前已经放了好几个空瓶。
看见我进来,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像什么都没看见。
朋友们还没察觉到异样,有人起哄:“哎哟,你俩都好久没一起出现了,怎么,又吵架了?”
没人接话,空气凝滞了一瞬。
苏晓笑着打圆场,递给我一杯酒。
我端起杯子往嘴边送,杯沿刚碰到嘴唇,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上来。
胃里突然就翻江倒海。
“呕——”
我猛地捂住嘴,干呕了一下。
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感挥之不去,这感觉……熟悉得让我浑身冰凉。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我和祁枭泽同时一怔,想起来一件事。
上辈子这个时候,刚好是我怀孕的时候……
我还没动,祁枭泽起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夺过那只酒杯。
“她不能喝,我替她喝。”
下一秒,祁枭泽自己也愣住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迅速收回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抱歉,习惯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
“哟——护妻狂魔上线了!”
“我就说嘛,你俩怎么可能真吵架!”
“那肯定是习惯啦,都二十多年的习惯了,我看阿泽你要习惯一辈子了。”
祁枭泽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简兮瑶,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我在好友的起哄声中平静跟了出去。
走到走廊尽头,祁枭泽转过身,没有铺垫,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