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请注意,根据检测,您当前已进入最佳受孕窗口期。建议及时关注身体变化。】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在许南嘉脑子里嗡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没有立刻去查黑卡。
她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回老周的出租屋。
锁匠是老周找来的,四十多岁的大叔,干活利落。换一把新锁,二百块。
许南嘉靠在门框上看锁匠拧螺丝,老周蹲在走廊里抽烟,脸色不好看。
"那两个人把我鞋柜都翻了。"老周吐了口烟圈,"南嘉,你爸知道你住这儿了,这地方不安全。"
"我知道。"
"要不你——"
"周叔。"许南嘉打断他,声音不大,"我会想办法。你帮我照看几天就行,最多一周,我会搬走。"
老周张了张嘴,叹了口气,没再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主意大得像个大人,你说什么她都听,但最后干什么,她自己拿定了主意谁也改不了。
锁匠装好新锁走了。许南嘉把门反锁上,坐在客厅唯一那张折叠桌前,把那张黑卡摆在面前。
"系统。"
【在。】
"你不能告诉我他是谁,但你能告诉我这张卡是什么等级吗?"
【该卡为不记名高端储值卡,无银行logo标识,通常由私人银行定制发行。具体信息宿主可前往任意银行网点查询。温馨提示:建议穿得好看一点。】
许南嘉挑了下眉。
"你一个系统还管我穿什么?"
【颜值微调已生效,但服装拉低整体评分。补充说明:这不是审美建议,是生存策略。】
许南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到起毛球的旧卫衣——这还是在老周衣柜里翻出来的。
她没反驳。
因为系统说的是对的。
——
帝都·中央商务区·私人银行贵宾中心。
许南嘉在楼下站了两分钟才推门进去。
大堂比云顶酒店还安静,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钱的味道。地面是大块的天然石材,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
一个穿灰色西装套裙的女柜员坐在柜台后面,看到许南嘉的时候,表情先是礼貌,然后在扫过她那身旧卫衣上的毛球时,礼貌打了个折。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许南嘉把黑卡推过去。
"查一下余额。"
女柜员接过卡,职业性地扫了一眼——然后动作突然僵了。
她放下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在触摸屏上刷了两下,盯着屏幕,脸色变了三变。
先是白。
然后红。
再然后是一种许南嘉从来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接近于敬畏。
"女士。"女柜员抬起头,声音明显低了半个度,"您确定要查这张卡吗?"
许南嘉看着她的反应,心跳漏了一拍。
"确定。"
女柜员吞咽了一下口水,做了一个"请稍等"的手势,起身去了后面。
三十秒后,她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戴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制服级别,至少是支行副行长。
副行长快步走到柜台前,表情严肃:"您好,请问您是本卡持有人还是——"
"这张卡是别人给我的。"许南嘉语气平静,"上面写着'补偿'。我只是想知道这张卡是谁的,额度多少。"
副行长和柜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士,这张卡是无限额度附属卡。"
许南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无限额度?"
"是的。"副行长压低声音,"没有消费上限。所有消费直接从主账户扣除。"
"主账户……"
"持卡人签章——"副行长顿了一下,看了看许南嘉的脸色,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怕被空气听到。
"傅砚辞。"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许南嘉坐在柜台前,一动不动。
傅砚辞。
这三个字在帝都的分量比黄金还重。
经过那栋凌晨四点还灯火通明的傅氏大厦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个名字跟自己隔了八百辈子。
现在那个名字就印在她手心的卡上。
副行长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女士,请问您和傅先生是什么关系?我们需要做一下——"
"没什么关系。"许南嘉收回黑卡,站起来,"谢谢,我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大堂里那幅抽象画从她眼角掠过,金色的画框在阳光下刺了一下眼。
走出银行大门,许南嘉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冬天的风吹得她眼角发冷。
傅砚辞。帝都傅氏财阀的绝对掌权人。身家千亿。手段铁血。杀伐果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最致命的弱点——全球顶尖医疗团队联合会诊,结论板上钉钉。
此生绝无可能拥有后代。
许南嘉捏着那张黑卡,指节一点一点收紧。
一个被全世界判定绝嗣的男人。
一个脑子里装着"多子多福系统"的女人。
一千万现金的任务奖励。
一个SSS级基因匹配度。
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
还有那晚——已经发生了的事。
"系统。"她的声音很轻,"你早就算好了,对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
【本系统不参与任何人为算计。但不得不承认——宿主的运气,相当不错。】
"运气?"许南嘉笑了一下,笑容没到眼底,"你管这叫运气?"
【宿主,补充一条信息。傅砚辞,二十八岁,未婚,无任何公开情感关系。傅氏家族内部因继承人问题暗潮涌动,旁系虎视眈眈。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孩子。】
许南嘉站在银行台阶上,看着帝都灰蒙蒙的天,呼出一口白气。
她把黑卡揣进口袋。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穿旧卫衣的女孩眼底翻涌的风暴。
"系统,我再问你一件事。"
【请说。】
"如果我真的怀了他的孩子……这张卡,他会不会要回去?"
【根据分析,傅砚辞此人的行事风格——给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但宿主,比起这张卡,您更应该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
【许家已经找过您一次了。下一次,他们不会只派两个人。您目前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而那张黑卡背面——有一个凸起的芯片,您摸到了吗?】
许南嘉翻过黑卡,指腹摸到了卡片右下角一个极小的凸起。
"这是什么?"
【紧急安保呼叫装置。一键启用,傅砚辞的私人安保团队会在三分钟内抵达您所在位置。不过——用了这个,就等于告诉傅砚辞,你在哪。】
许南嘉的拇指停在那个凸起上方,悬了一秒。
她没按。
"还不到时候。"她把卡收好,裹紧卫衣往地铁站走,"先回去。我得想清楚再走下一步。"
【明智的选择。但宿主,时间不等人——您的受孕窗口期,还剩七十二小时。】
许南嘉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答,但步子明显加快了。
老周出租屋的楼道里还是那副破样子,声控灯亮一盏灭一盏。
许南嘉上了四楼,打开新换的门锁,进屋。
她把书包放下,坐在折叠桌前,拿出那张十二万的存折和那张无限额度的黑卡,并排摆在面前。
左边,是她全部的过去。
右边,可能是她全部的未来。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一张草稿纸上写下两个字。
傅砚辞。
接着在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开始一条一条列傅氏财阀的**息——
她在想,在真正动用这张黑卡的那个芯片之前,她必须搞清楚一件事。
"系统。"
【在。】
"傅砚辞这个人——他危险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
然后它给出了一个让许南嘉手指微微发紧的答案。
【非常危险。但对宿主而言——他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