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躺在床上,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好一会儿。
一亿九千多万。
两天时间,整整到账两个亿现金。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脑子反而比昨晚冷静了很多。
昨天第一笔到的时候,他还半信半疑,不敢乱动。
现在第二笔也到了,时间精准到秒,金额一分不差。
那他还犹豫个屁?
陈启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之前列的债务清单翻出来。
借呗:6万2。
狗东金融:8万。
建行信用卡:4万5。
朋友借款:3万。
合计21万7。
他看着这个数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扯了扯。
两天前,这21万7是压在他命上的大山。
现在,连他账户余额的零头都算不上。
陈启没有再犹豫。
打开借呗,点了提前结清,系统自动算出剩余本金加利息加手续费,总共63847.52。
比本金多了将近两千块,全是利息和服务费。
搁以前他肯定心疼得骂娘,现在嘛,眼都没眨就点了确认。
打开狗东金融,提前还款,逾期利息加违约金一算,82916.08。
又多扣了将近三千。
网贷这帮孙子是真会算账,借的时候笑脸相迎,还的时候刀刀见血。
再打开建行信用卡APP,全额还款,本金加利息加滞纳金,46233.71。
三笔还完,陈启长长地吐了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终于能喘口气了。
还差最后一笔,朋友借款3万。
这笔钱是他当初找大学同学周涛借的。
周涛跟他是大学室友,上下铺睡了四年。
毕业之后周涛去了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工资不算高,月薪也就七八千,但胜在稳当,一干就是好几年。
这人性格闷,不爱社交,朋友不多,但对认准的人实在。
当时陈启开口的时候,周涛二话没说就把钱转了过来。
只说了一句,不急,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后来陈启生意黄了,一堆人躲着他。
周涛虽然也没主动联系过,但至少从来没催过。
也没在背后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这年头,光是这一点就比大多数人强了。
陈启找到周涛的微信,点开对话框。
上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三个月前。
是他发的:"涛哥,钱的事我记着,最近手头紧,再缓一阵。"
周涛回了个"没事"的表情包,之后再没说过话。
陈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涛哥,钱我今晚转给你,当初借了3万,多出来的一千算利息,别跟我客气。"
发完之后他直接转了31000过去。
当初最难的时候,周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躲他。
这份人情,多给一千块都算少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涛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你发财了?"
"大半夜突然还钱还多给,吓我一跳。"
"多的一千你拿回去,借多少还多少,咱俩谁跟谁。"
陈启笑了一下,回了句:"收着吧涛哥,之前的项目回了点款,这一千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周涛那边沉默了几秒,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行,那哥就不客气了,改天出来喝酒。"
"好,到时候我请你,随便挑地方。"
陈启打完这句话,嘴角翘了翘。
周涛这种人,值得处。
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请他搓一顿。
还完最后一笔,陈启重新打开银行APP看了眼余额。
当前余额:199,684,789.39元。
零头比之前少了一点。
但换来的是所有债务,全部清零,一分不欠。
陈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半年了。
整整半年,那三十万的债像一把钝刀,每一天每一夜都在他心口上拉锯。
催收电话、冷眼旁观的朋友、分手时冯倩的那副嘴脸。
还有父母那小心翼翼到让人心疼的关心。
每一样都在提醒他,陈启,**就是个废物。
现在,全他妈结束了。
陈启睁开眼,打开银行APP的转账功能。
凭记忆输入了老妈的银行卡号。
金额:200000。
他随便看了一眼这个数字,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他又切到微信,给老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往你卡里转了二十万,之前投的一个项目回本了,赚了一笔,你和爸拿着花,别省着,妹妹的学费生活费也别愁了。"
发完又补了一句:"别担心,钱是干净的,合法收入。"
他怕老妈多想。
毕竟突然转二十万过去,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
发完消息,陈启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四十多。
老妈应该早睡了,明早才能看到。
他想象着明天老妈打开手机,看到银行到账短信时的表情。
大概会先愣住,然后反复打开银行APP确认是不是真的。
接着就会打电话过来连珠炮似的问东问西。
到时候再应付吧。
陈启把手机放下,整个人瘫在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块发黄的水渍,出租屋的墙皮还是翘着边。
隔壁那个中年男人又开始打呼噜了,声音穿过薄薄的隔墙闷闷地传过来。
窗外偶尔飘进来一两声猫叫,和远处马路上汽车碾过减速带的声响。
还是那个破出租屋,什么都没变。
但他心里踏实了。
不是因为账户里还剩将近两个亿。
而是因为他终于不欠任何人了。
陈启,从今天开始,清清白白,无债一身轻。
他闭上眼,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陈启被手机的连环振动吵醒。
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妈王玉芳同志的。
他刚要回拨,电话又进来了。
"喂,妈……"
"陈启你给我说清楚!"
王玉芳的声音又急又抖,嗓门比平时高了一倍不止。
"这二十万到底哪来的?你是不是去干什么违法的事了?你给我老实交代!"
陈启就知道会这样。
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妈,你听我说,之前不是跟朋友合伙搞了个项目吗?"
"上个月资金回流了,赚了不少,这二十万就是分红。"
"什么项目?跟谁合伙?是那个张浩?"
一提到张浩,王玉芳的语气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是不是,跟张浩没任何关系,是后来认识的一个朋友,做电商的,很靠谱。"
陈启瞎编的,但说得特别顺。
做运营那几年,方案写了几百份,这点临场发挥的能力还是有的。
王玉芳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能听到她在深呼吸。
"真的?你没骗妈?"
"真的妈,这种事我能骗你吗?"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王玉芳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委屈和心疼。
"那就好,那就好……你过得好就行,妈也就放心了。"
陈启听着老妈的哭腔,鼻子猛地一酸。
但他硬是忍住了,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
"行了妈,大清早的别哭了,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该高兴才对。"
"对了,跟我爸说一声,别天天刷我朋友圈了,怪不好意思的。"
"我待会儿就发一条,让他放心。"
挂了电话,陈启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随手拍了一张窗外的阳光。
配文只有四个字。
"一切都好。"
发完之后,他看到老爸陈海舟同志不到三十秒就点了个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