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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裴昭送我到园门口。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铃。
"苏姑娘,冒昧了。"
他耳尖红得快滴血,
"其实......三年前中秋灯会上,我见过姑娘一面。"
我愣住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那时姑娘在猜灯谜,一连猜中了七个,高兴得直拍手,腰间的铃铛响个不停。"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后来打听到姑娘与谢家有婚约,便没敢再打扰。"
"只是那天在灯会上买了这个银铃,一直留着。"
"今日听见姑娘腰间铃响,才知道......姑娘还是从前那个姑娘。"
我接过银铃,小的,轻轻的,在掌心滚了滚。
他记了三年。
而谢瑾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连我为什么戴铃铛都不知道,只觉得吵。
我把银铃系在铃铛串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裴昭看着我的动作,整张脸都红透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回去的路上,阿月兴奋得直拍车壁:
"**!裴三公子暗恋您三年!"
**在车壁上,摸着那枚银铃,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之后的日子,裴昭隔三差五便来寻我。
今天送一盒新出的桂花糕,明天送一本孤本诗集,后天约我去城外踏青。
骑马时他故意落后半个马身,我回头问他磨蹭什么,他笑着说:
"喜欢听姑娘跑起来时铃铛响。"
有一回我在街上看见捏糖人的老师傅,蹲在摊子前挑了个兔子。
裴昭站在旁边,没有皱眉,没有说"不体面"。
只是笑着又给我买了个糖葫芦。
"苏姑娘属兔?"他问。
"嗯。"
"那我属猫。"
他一本正经。
"十二生肖里没有猫。"
他指我手里那个糖人,"你买了,就有了。"
我被他逗得笑出声,铃铛响成一片。
他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笑,眼睛里映着日光,亮晶晶的。
我忽然想起从前在谢家,有一次我也是这样笑的。
谢瑾正好路过,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以为他也会笑,结果他只是皱了皱眉。
丢下一句"没规矩",就走了。
同样是看我笑,一个人觉得刺眼,一个人觉得好看。
原来不是我的笑有问题,是看的人不对。
裴昭还帮我在院门上挂了一串风铃。
亲手用红绳编的,说铃响驱邪,保我平安。
挂好后他站在梯子上低头看我,逆着光,耳朵红红的: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风替我陪姑娘。"
阿月在旁边小声嘀咕:"肉麻。"
我没接话,只是仰头看着那串风铃,心里暖得发烫。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只需要做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