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终于攒够了勇气,提笔写下和离书。
管家却带来了他的死讯。
何其可笑。
“程姑娘在此处做什么?”
熟悉的嗓音将我的回忆打断。
等回过神。
齐青砚已经站在面前了。
我定下心神,客套疏离道:“只是有些闷,出来透透气罢了。”
方才寿宴人多,又都围绕着齐青砚闲谈。
我越听越闷得慌。
只好跑出来躲清静。
谁知还没回去,就先撞上了齐青砚。
他似乎没有让开的意思。
只是那样站着,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程姑娘方才在席间,看了我很久。”
我心头一紧。
原来他那时候偏头,是真的看见我了。
我压下紧绷指尖,垂下眼,平淡道:
“齐公子天人之姿,席间看公子的人很多。”
齐青砚沉默了一瞬。
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牵扯。
便扯出一个疏离客套的笑。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只是久仰公子才名,多看两眼罢了。”
“若冒犯了公子,我赔个不是。”
说完我侧身,准备从他身侧绕过去。
错身的一瞬间。
手腕被人握住了。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
我僵在原地。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程姑娘似乎很怕我。”
“我长得很吓人?”
不是。
不吓人。
恰恰相反。
这张脸太好看了,好看得让我心慌。
我没接话。
齐青砚突然走近了两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停住了。
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
“程泱,你为什么怕我呢?”
不是怕。
而是愧疚。
我欠齐青砚一条命。
上辈子我赔上自己的一生。
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一世我想通了。
最好的报恩,是远离。
是各生欢喜,互不相欠。
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
“我没有怕公子。”
“只是公子名声在外,我怕与公子站得太近,被有心人看见传闲话。”
“毕竟我们程家门第不高,经不起这些。”
齐青砚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我趁机抽回手,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齐公子若无他事,我先回席上了。”
不等他回答,我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几步,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身后,一股强烈的视线灼烧着。
我却不敢回头。
这一世的齐青砚,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明明上一世的寿宴,他根本没有来。
明明我们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有任何交集。
回到寿宴上。
母亲见我失魂落魄,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
很快,齐青砚也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吓得那些贵女没敢再上前搭话。
寿宴散时,天色已近黄昏。
我扶着母亲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的一刻,终于松了口气。
可马车还没走出巷口就停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