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流转间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席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齐公子来了。
我下意识抬起头。
如画般的人就这样从我眼前走过。
脸上没有那些扭曲狰狞的伤疤。
皮肤光洁,眉目清朗,唇边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是齐青砚。
我恍恍惚惚。
这似乎,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的真容。
一路追随他的目光不少。
我混迹其中,想要把他的模样印刻在脑子里。
可下一秒。
齐青砚突然偏了偏头。
直直朝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我指尖一抖,茶盏倾斜,水渍漫出。
母亲轻声道:“当心。”
等我稳住心神再抬头,齐青砚收回了视线。
周围的贵女早已按捺不住。
甚至有胆大的已经端着茶盏往他那里去了。
举止间眼波流转。
我收回视线。
心里很平静。
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平静。
只是觉得,他活着就好。
没有烧伤,没有毁容,没有被京城人唤作怪物。
这就够了。
上一世,我和齐青砚是在慈云寺相识的。
也正是在那,我被困火场。
齐青砚为救我被房梁砸到,半张脸被烧伤。
直到我从昏迷中醒来。
才得知齐青砚因烧伤差点没了命。
那天之后。
京城里最风华绝代的世家公子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惋惜,所有人都在庆幸。
庆幸不是自己家孩子。
原本众星捧月的人,一朝被人避之不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前世的我被愧疚淹没,想都没想就跪在齐家老夫人面前,说要嫁给齐青砚,用一辈子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老夫人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可想好了,青砚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青砚了。
我不在乎。
他因我毁容,被世人诟病。
我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可新婚之夜。
齐青砚漠然坐在床沿,缓缓褪下面具。
指着自己的侧脸的伤疤。
声音低哑地说:“吻这里。”
语气不容拒绝。
又好像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我跪坐在他身侧,俯身去吻他脸上的疤痕。
嘴唇触到凹凸不平的皮肤时。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始终没有推开我。
我战战兢兢道:“我、我不嫌弃你的……”
齐青砚没说话。
只是垂下眼睛看我发抖的指尖。
那样的事,每隔几日就要发生一次。
他不碰我,却要我亲吻那些伤疤。
起初只是脸颊。
后来蔓延到脖颈、手臂、胸前。
我以为他是害怕我嫌弃他。
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试探。
可渐渐的。
我明白了。
齐青砚并不是怕我嫌弃他。
而是在敲打我、在警告我。
他要用这些伤疤提醒我,他是为我而伤。
让我永远铭记自己亏欠他。
齐青砚是在折磨我。
他痛苦,所以要让我也不好受。
三年。
整整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