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不知道。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赔偿记录,是我为他和许若乔精心准备的、真正的好戏。
而那场好戏,还在后头。
我回到家。
推开门,迎接我的不是熟悉的温馨,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陌生。
婴儿房的门敞开着。
里面,我亲手布置的蓝色星空墙纸被撕得一干二净,换成了俗气的粉色碎花。
那个我挑选了三个月,寓意着“一帆风顺”的船型婴儿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崭新到反光的黑色三角钢琴。
琴盖上,还摆着一个刚刚颁发的、廉价的金色奖杯。
顾承安坐在沙发上,眉心紧锁,一脸疲惫。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晚吟,你终于回来了,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从包里拿出的,不是他以为的换洗衣物,而是一份文件。
A4纸,白纸黑字。
顶头那几个加粗的宋体,刺得他瞳孔一缩。
《离婚协议书》。
他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三秒,随即就被一种被冒犯的恼怒所取代。
“啪”的一声。
他一把挥开我递过去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像一群死去的蝴蝶。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张一张,把它们捡起来,重新整理好,再次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看着我平静到麻木的脸,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质问,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那样,歇斯底里。
但他错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孟晚吟,别给脸不要脸。”
他冷笑一声,指着那份协议。
“为了这点事,你就要毁了我们五年的家?”
“这点事?”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顾承安,在你眼里,我和孩子的命,只是‘这点事’?”
他试图来抢我手里的另一份文件,那是他出轨的证据。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抓了个空,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尖酸刻薄,不可理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晚吟,你以前是那么的温婉贤惠!”
“是啊。”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整整八年的男人。
“以前的孟晚吟,连同我们的孩子一起,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煞白。
他不知道。
在我躺在医院,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我就给江思淼打了电话。
江思淼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全市最好的离婚律师。
离婚诉讼需要的所有材料,早已准备齐全。
顾承安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被那种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所覆盖。
“砰!”
他摔门而去。
我看着那扇剧烈晃动的门,甚至能清晰地猜到他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
他会去找许若乔。
那个女人,永远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柔的港湾。
果不其然。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