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失去孩子的房间,早已成了别人女儿的“圣地”。
我终于,彻底醒了。
我把自己锁进了书房。
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去砸任何东西。
我只是异常平静地,打开了顾承安从不设防的电脑。
过去,我从不碰他的电脑,觉得这是夫妻间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现在想来,他大概也是料定了我这个“温婉贤惠”的妻子,绝不会做出窥探他隐私的事情。
我没有去看桌面上一家三口(我和他,以及我们的狗)的合照。
而是直接点开了网银的登录界面,然后熟练地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家庭账目表格。
这个表格,还是我当年手把手教他做的。
我曾是磐石建设的财务总监,对数字和账目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婚后为了备孕,我才辞职回家。
过去五年,每一次我对他无节制地花钱在许若乔母女身上稍有微词。
他都会皱着眉,用失望的语气说我。
“晚吟,你怎么变得这么物质,这么不懂事?”
现在,我倒要好好看看。
我到底是有多“不懂事”。
我拿出手机,给江思淼发了条信息。
“思淼,帮我查一下离婚诉讼的全部流程,以及,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申请冻结夫妻共同财产。”
江思淼的电话瞬间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姐,你终于醒了!”
“清单和流程我马上打包发你!律师我给你找最好的!”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孩子没了。
婚姻成了笑话。
我倾注了八年青春和爱意的男人,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必须为自己,为我那个死去的孩子,讨回一切。
我开始逐条核对五年来的银行流水和账目表格。
顾承安很聪明。
很多给许若乔母女的大额转账,备注都写得冠冕堂皇。
“项目周转金”。
“业务开销”。
“设计费预付”。
这些障眼法,或许能骗过别人。
但在我这个曾经帮他建立起整个公司财务制度的前任财务总监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我很快就锁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收款方,是一家知名的艺术品销售公司。
转账日期,就是我出院前两天。
备注写着“办公室艺术品采购”。
而那架崭新的白色三角钢琴,正是那家公司的旗舰产品。
另一笔高达两百万的“海外项目考察费”,转账时间是去年夏天。
收款方,是法国一家顶级艺术机构。
而收款账户的备注人,赫然写着“XuRuoqiao”。
去年夏天,许若乔确实带着许恩梨去巴黎参加了一个为期两个月的艺术夏令营。
当时顾承安告诉我,那是许若乔自己卖了首饰凑的钱。
他还感叹,说若乔为了女儿,真是倾其所有。
我当时还觉得心酸,甚至想过要不要也资助她们一点。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我一条条地看着,一颗心一点点地沉下去,又一点点地硬起来。
我这才惊觉,他所谓的“照顾”,早已远远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这更像是在供养。
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供养另一个“家庭”。
而他对内,对我,对我父母,却永远都是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