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距离魏公公的鼻尖只有半寸。
森寒的剑气激起他脸上的肥肉一阵哆嗦。
“吧嗒。”
一滴浑浊的液体顺着大红蟒袍的裤腿滴在青石板上。
灵堂里的香火味瞬间被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盖了过去。
魏公公双腿像筛糠一样打摆子。
门外那两排御林军甲士听到动静,“哗啦”一声齐刷刷拔出腰间长刀。
刀光晃得人眼晕。
“萧家……你们要造反吗!”
魏公公喉结上下滚动,尖锐的嗓音劈了叉。
老太君双手握紧剑柄,手背上的老人斑红得发紫。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
就要往前送出那致命的一寸。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侧面斜**来。
一把攥住了冰冷的剑刃。
“嘎吱。”
利刃割破皮肉的闷响。
殷红的鲜血顺着萧尘的手缝“吧嗒吧嗒”往下滴。
砸在魏公公踩出的那滩尿迹里。
老太君愣住了。
她眼珠子微微凸起,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萧尘。
“尘儿……你干什么!”
萧尘没有松手。
前世特种兵的忍耐力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瘫软在地的魏公公。
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
“臣,萧尘,领旨谢恩!”
这句话他喊得震天响。
震得灵堂梁上的白绫都跟着晃了两下。
魏公公如蒙大赦。
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卷明黄的圣旨往地上一扔。
连滚带爬地翻出门槛。
由于跑得太急,皂底靴子在雪地里滑了一跤,啃了一嘴的冰渣子。
“好!好你个萧尘!”
魏公公躲在御林军的刀盾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指着灵堂里的萧尘,连连冷笑。
“咱家这就回宫禀报皇上,萧少爷接了恩典了!”
“这九顶小轿,今晚之前,准保给您抬进院子里!”
说完,他带着御林军像躲瘟神一样逃出了国公府。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萧尘手上的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当啷。”
老太君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
她身子晃了晃,一头朝后栽倒下去。
“祖母!”
四嫂苏慕雪惊呼一声,提着裙摆扑过去垫在老太君身后。
手忙脚乱地掐住老太君的人中。
五嫂穆青青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铁甲撞得当啷作响。
她两步冲到萧尘面前。
一把揪住萧尘胸口的丧服衣领。
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萧小九!你疯了是不是!”
穆青青的眼珠子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喷在萧尘脸上。
“那是严嵩之的孙女!”
“你爹和你哥的血仇,你全当狗屎吃进肚子里了?”
三嫂叶红鱼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
用袖子擦掉上面的血迹。
冷冰冰地盯着萧尘的咽喉。
“他不是疯了,他是怕死。”
叶红鱼手指在剑格上弹了一下。
“留着这种软骨头,只会脏了萧家的名声,不如我今天清理门户。”
大嫂洛清寒紧紧咬着嘴唇。
咬破的地方渗出血丝,顺着白皙的下巴滴落。
她看着地上的圣旨,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灰暗。
“完了。”
“接了这道旨,萧家在这京城里,连脊梁骨都被人抽了。”
面对九个女人的口诛笔伐。
萧尘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
他反手扣住五嫂穆青青的手腕。
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她手腕的麻穴上。
穆青青手臂一酸,不自觉地松开了衣领。
萧尘退后半步,拍了拍胸口的褶皱。
“都吵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
几个嫂嫂同时愣了一下。
这纨绔老九,平时被人骂两句就只会缩脖子。
今天这眼神,怎么跟北境那些刀口舔血的死士一样?
萧尘环视四周。
目光从每一个女人的脸上扫过。
“你们以为,刚才是谁疯了?”
他伸出带血的右手,指着大门的方向。
“外面围着三千御林军。”
“只要祖母刚才那一剑刺下去。”
“哪怕只划破那个阉狗的一点油皮。”
“不到半炷香,破门而入的就不是圣旨,而是连发强弩。”
萧尘走到三嫂叶红鱼面前。
低下头,盯着她的眼睛。
“三嫂,你剑法好,你能挡住几根弩箭?”
叶红鱼握剑的手抖了一下。
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萧尘又走到穆青青面前,指着她身上没系紧的甲叶。
“五嫂,你连披甲的搭扣都没扣严实。”
“冲出去第一回合,别人一枪就能把你挑下马。”
最后,萧尘转过身,看着刚被四嫂用银针扎醒的老太君。
他叹了口气。
“抗旨,就是满门抄斩。”
“祖母,爹和哥哥们拼光了最后一点血,换来我们在这京城苟延残喘。”
“您要是带着全家老小今天交代在这儿。”
“九泉之下,您怎么跟我爹交代?”
灵堂里鸦雀无声。
风从破烂的窗户纸里吹进来,呜呜作响。
嫂嫂们面面相觑。
萧尘这番话,句句都像带着刺的刀子。
把她们那点虚无缥缈的气节戳得千疮百孔。
但没人能反驳。
因为这就是现实。
大嫂洛清寒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尘。
她手指绞紧了手帕。
这还是那个只会去秦淮河喝花酒的废物小叔子吗?
这份眼力和对局势的剖析,简直比老国公还要毒辣。
难道……他以前的纨绔,全都是装出来的?
为的就是在狗皇帝眼皮子底下活命?
洛清寒的脑子里疯狂转动。
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看向萧尘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一丝敬畏。
“咳咳……”
老太君推开四嫂的手,扶着桌角勉强站稳。
她看着地上的圣旨。
“尘儿……就算你接了旨。”
“那九个女人进了门,这府里处处都是眼线。”
“一杯毒茶,一根毒针,咱们一样活不过明天。”
萧尘弯腰。
把那卷沾了泥水的圣旨捡起来,随手拍了拍。
“祖母放心。”
“只要进了这扇门,是龙她得盘着,是虎她得卧着。”
萧尘嘴角咧开一个痞气的笑。
“我不仅要娶。”
“我还要风风光光地娶。”
“顺便,让狗皇帝把这笔彩礼钱给咱们付了。”
二嫂柳如烟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
眼睛瞬间亮了。
“小九,你打算怎么做?”
萧尘没回答,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
“四嫂,给我拿点金疮药包扎一下。”
“二嫂,去库房把我那件最骚包的紫色锦袍拿出来。”
“我要进宫。”
大嫂洛清寒赶紧拦在前面。
“进宫?现在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萧尘头也不回。
“去谢恩。”
“他不是给我送女人吗?我得去当面谢谢他。”
“顺便,探探他那张龙椅坐得稳不稳。”
半个时辰后。
国公府的角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驶出胡同。
萧尘坐在车厢里。
身上换了一件紫色的团花锦袍,腰间挂着个成色一般的玉佩。
手里摇着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
活脱脱一个在脂粉堆里泡软了骨头的纨绔公子哥。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车轱辘碾压冰渣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没生炉子,冷气顺着门帘的缝隙直往骨头缝里钻。
萧尘靠在车壁上。
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布。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正在消化刚才突然出现的东西。
就在他跨出大门的那一瞬间。
脑子里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存亡。”
“万界军火爆兵系统绑定中……”
“进度:10%……50%……100%!”
“绑定成功!”
萧尘的手指在折扇的竹骨上轻轻敲击。
特种兵的心态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外挂。
他集中注意力,视线中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
界面很简洁。
上方是一个大大的零,旁边写着【积分】。
下方是几个灰扑扑的模块。
【枪械图纸】。
【火炮重工】。
【基因药剂】。
【死士营】。
萧尘点开【枪械图纸】。
里面琳琅满目。
从最基础的火绳枪、燧发枪,到汤姆逊冲锋枪、加特林。
甚至还有单兵火箭筒。
萧尘倒吸了一口……不,他没倒吸凉气。
他只是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吞了口唾沫。
有了这些东西。
什么北蛮铁骑,什么三千御林军。
排着队过来也是送菜。
他目光下移,看向购买所需的积分。
一把最普通的格洛克手枪,需要500积分。
一把加特林,需要5000积分。
而他现在的积分是:0。
“系统,积分怎么获取?”
萧尘在脑海里发问。
机械音立刻响起。
“宿主可通过改变世界线、截胡重要人物气运、引发重大事件(俗称搞事)来获取积分。”
“此外,检测到宿主正在执行【奉旨纳妾】任务。”
“每成功纳妾一人,根据对方的气运等级,可获得丰厚积分奖励及随机抽奖机会。”
萧尘睁开眼睛。
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一下。
纳妾就能变强?
这狗皇帝不仅是送快递的,还是个送经验的NPC啊。
那九个女人里,有首辅的孙女,有南楚的暗探。
这要是全截胡拿下了。
不得当场爆个装甲师出来?
“叮!”
“新手概念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尽快查收。”
萧尘刚想点开空间看看大礼包是个什么玩意。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停住了。
外面传来车夫颤抖的声音。
“九……九少爷。”
“到午门了。”
萧尘收起系统界面,挑开厚重的车帘。
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
午门外的广场上。
停着几十辆豪华的马车。
那些都是刚下早朝还没散去的朝廷大员。
严党的人占了一大半。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双手插在袖筒里暖和。
看到萧家这辆破马车停下。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带着看死人一样的戏谑和嘲弄。
站在人群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人。
那是兵部侍郎赵大人。
也是今早圣旨里,第一个被塞进萧家的“老丈人”。
赵大人故意扯着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哟,这不是萧九少爷吗?”
“国公府满门挂白,您这穿着一身紫出门,是急着去哪家青楼奔丧啊?”
周围的官员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们都以为萧尘是来皇宫门口磕头求饶的。
求皇上收回成命。
毕竟,同时娶九个要命的祖宗进门,就是大罗神仙也得被剥层皮。
萧尘没理会那群狂吠的野狗。
他慢悠悠地踩着马凳下了车。
左手一展折扇。
在漫天大雪中扇了两下,做足了纨绔子弟的派头。
他走到守卫宫门的一个太监总管面前。
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太监手里。
太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掂了掂银子。
“萧公子,皇上政务繁忙,您要是来哭惨的,趁早回去吧。”
萧尘折扇一合。
扇骨敲在太监的肩膀上。
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J致的冷笑。
“老太监,劳烦进去通报一声。”
“就说草民萧尘,特来给皇上谢恩。”
“顺便催催……我那九个小妾,什么时候能打包送货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