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萧尘仰起头。
笑声在宽阔的金銮殿上空来回撞击,震得殿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满朝文武全看傻了。
几百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严嵩之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按照大乾律法,御前失仪、狂悖咆哮,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更别提这小畜生接下来肯定要崩溃抗旨。
严嵩之拢在宽大袖筒里的左手,隐蔽地打了个手势。
大殿两侧。
四个金甲御林军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要萧尘说出一个“不”字。
他们就会乱刀把这个萧家独苗砍成一堆碎肉。
兵部侍郎赵大人拿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
他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疯了,萧老九这是受不了**,彻底失心疯了。”
几个文官交头接耳,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
龙椅上。
乾武帝那张蜡黄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尤其是他刚刚给了这人天大的“恩赐”。
“砰!”
乾武帝一巴掌拍在龙椅的纯金龙头上。
“萧尘!你笑什么?”
“你当朕的金銮殿,是你秦淮河上的画舫吗!”
雷霆之怒压下来。
大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萧尘收住笑声。
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不仅没下跪。
反而腰杆挺得更直了。
“草民笑,是因为高兴啊。”
“草民不仅满意陛下的赐婚,还要替大乾的江山社稷,好好谢谢陛下的恩典!”
这话一出。
原本准备拔刀的御林军愣住了。
严嵩之手里转动的玉核桃猛地顿住。
赵大人刚擦干的汗,唰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什么玩意?
高兴?谢恩?还要替江山社稷谢恩?
这萧老九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严嵩之反应很快,立刻跨出列,指着萧尘大喝。
“一派胡言!”
“陛下,此子父兄战死,他在灵堂受了**,已经得了失心疯!”
“他这是在说反话,讽刺朝廷,讽刺陛下!”
严嵩之转头,盯着萧尘,唾沫星子乱飞。
“你萧家抗旨不遵,还敢在御前大放厥词。”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将萧尘打入死牢,严加审问!”
萧尘转过身,看着气急败坏的严嵩之。
他摸了摸下巴。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老严啊老严。”
“你激动个什么劲?”
“你那孙女能嫁给我,那是你家祖坟冒了三天三夜的青烟。”
“你应该跪下来谢我才对。”
严嵩之气得胸口一阵发堵。
他堂堂当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竟然被一个纨绔子弟在大殿上当众嘲讽!
“你……你个黄口小儿!”
严嵩之指着萧尘的手指直哆嗦。
站在一旁的太监魏忠,此时也扯着漏风的破锣嗓子跳了出来。
“放肆!”
“萧尘,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严首辅这么说话?”
“来人啊,先扒了他的裤子,打五十大板!”
萧尘理都没理魏忠。
他甚至没多看那些准备围上来的御林军一眼。
他只是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乾武帝。
眼神清明,透亮。
没有半点疯子的癫狂。
“陛下。”
“草民没疯,草民清醒得很。”
“草民之所以说要谢恩,是因为草民昨夜在灵堂守灵时,遇到了一桩奇事。”
乾武帝挥了挥手。
示意御林军先退下。
他是个多疑的人。
看着萧尘那不卑不亢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个死了全家的纨绔,怎么可能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还这么镇定?
难道真有什么倚仗?
“奇事?”
乾武帝靠在龙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说来听听。”
“要是敢有半句虚言,朕诛你九族……哦,你九族好像就剩你一个了。”
皇帝冷笑了一声。
“那朕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萧尘深吸一口气。
前世学过的那些心理学话术、传销洗脑技巧,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要给系统套上一个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壳子。
“陛下。”
“昨夜子时,灵堂的蜡烛突然全灭了。”
“草民悲痛欲绝,正准备追随父兄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砸在草民头上。”
萧尘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动作夸张,表情真挚。
像J了天桥底下说书的先生。
群臣听得直翻白眼。
这特么不就是街边卖大力丸的套路吗?
萧尘没理会周围人的鄙视,继续声情并茂地往下编。
“金光之中,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神仙。”
“老神仙对我说,我萧家父兄九人,血染沙场,忠义撼天。”
“这份忠诚,感动了九天之上的神明。”
“所以,神仙特意下界,赐给草民一样名为‘天命国运’的神物!”
大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百个读圣贤书长大的官员,全都被这个造作的名词震懵了。
严嵩之甚至忘记了转手里的玉核桃。
赵大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
“天命国运?”
乾武帝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
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他是皇帝。
最在乎的,就是这四个字。
“这东西,是个什么物件?”乾武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迫切。
萧尘心里暗笑。
鱼儿咬钩了。
“回陛下,这不是个物件,这是一门神通!”
“老神仙说,我大乾如今内忧外患,国运衰退。”
“想要逆天改命,就必须截取天地间的生机。”
“而这生机,就在阴阳交汇、繁衍子嗣之中!”
萧尘说到这,猛地转身,手指一圈大殿上的百官。
“神仙告诉我。”
“只要草民不断纳妾生子。”
“每娶一个命格绝佳的女子进门,就能触发一次国运降临!”
“这就好比是在干涸的河床里,挖出了一口新泉眼。”
“子嗣越多,泉水越旺,大乾的国运就越强盛!”
这段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嗡嗡作响。
群臣面面相觑。
他们听过靠杀人立威的,听过靠变法强国的。
靠娶小老婆生孩子来强国?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邪道功法!
严嵩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气得胡子都翘到了天上。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啊!”
“陛下,这竖子分明是在为自己好色荒淫找借口!”
“哪有靠纳妾就能强国的道理?”
“若是如此,教坊司的老鸨岂不是成了护国功臣!”
朝堂上一阵低声的哄笑。
文官们纷纷点头附和。
萧尘根本不慌。
他从刚吃下洗髓丹的身体里,调动起那一丝强悍的力量。
脚下一顿。
青石砖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老严,你少拿教坊司来抬杠。”
“神仙赐下的国运,难道是空口白牙的忽悠吗?”
萧尘直视着龙椅上的皇帝。
压低了嗓音,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
“陛下!”
“只要草民纳妾成功,老天爷就会直接降下祥瑞!”
“这祥瑞,不仅有能让大乾百姓吃饱肚子的神粮。”
“有能让大乾军队天下无敌的神兵利器。”
“更重要的是……”
萧尘故意停顿了一下。
拖长了尾音。
整个大殿的呼吸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还有能让人返老还童、延寿十载的……”
“九!转!仙!丹!”
最后四个字。
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乾武帝的心头。
皇帝那张常年蜡黄的脸,瞬间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常年服食方士炼制的丹药,身体早就亏空了。
做梦都想多活几年。
如今听到“仙丹”二字,他眼底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仙丹……你说的可是真的?!”
皇帝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刺耳。
严嵩之看皇帝这副模样,心里暗叫不好。
皇帝这是要被这小子忽悠瘸了啊!
“陛下三思!”
严嵩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自古以来,多有方士以长生之术蛊惑君王。”
“这萧尘不过是个纨绔,怎么可能得到仙人垂青?”
“他这是在欺君罔上啊!”
其余的严党官员也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齐声高呼:“请陛下诛杀此僚,以正朝纲!”
压力瞬间给到了皇帝这边。
乾武帝看着满地跪着的朝臣,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虽然怕死,但也不傻。
萧尘这番话,确实太离谱了。
萧尘看着皇帝犹豫的眼神。
知道火候还差最后一把。
他不仅没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指着地上跪着的严嵩之破口大骂。
“严老头!你这么怕我把话说完,到底居心何在?”
“是不是你不希望陛下长生不老?”
“是不是你盼着大乾国运早点耗尽,你好改朝换代,自己坐那把椅子!”
杀人诛心。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严嵩之吓得魂都飞了半截。
“你……你血口喷人!”
严嵩之猛地抬起头,气得直翻白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陛下明鉴,老臣对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萧尘冷哼一声。
“有没有二心,你我说了都不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再次转向皇帝。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
“草民有没有欺君,今晚就能见分晓。”
“草民之前看了陛下赐婚的名单。”
“这九个女子中,唯有严首辅的孙女严若雪,命格最硬,气运最强!”
萧尘嘴角咧开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只要陛下下旨,今晚就把严**送进草民的洞房。”
“草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
“明早早朝,必定给陛下一个震惊天下的祥瑞!”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萧尘这番疯狂的操作震碎了三观。
他不仅要抗严党的压。
他居然还主动要求,今晚就要把首辅的孙女按在床上生米煮成熟饭!
这特么是真疯了啊!
严嵩之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金砖的缝隙。
指甲都崩断了。
他死死盯着皇帝,祈祷皇帝不要听信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然而。
龙椅上的乾武帝,慢慢站了起来。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擦过纯金的脚踏。
他没有看严嵩之。
也没有看满朝文武。
那双浑浊却透着疯狂贪婪的眼睛,死死钉在萧尘的脸上。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萧尘。”
皇帝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促。
“什么天命国运?”
“你给朕,一个字一个字地,再说清楚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