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他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苏语橙把卷子往前递了递:“上次你给我的提测卷,我看完了,还给你。”
陆方砚扫了一眼,没接。
“不需要了。”
“可是你之前说这里面都是必考点,马上高考了,对你很重要——”
她急着往前递了寸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陆方砚忽然抬眼,黑沉沉的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被戳痛的戾气。
“苏语橙,你了解我。”
“我陆方砚,从来不吃回头草。”
“既然是你先放开的手,那我就绝不会再回头。”
话说完,他收回目光,转回头继续和别人聊球赛。
苏语橙抱着卷子站在原地,卷子边缘被她捏出深深折痕。
良久,她才放下卷子,低声说:“打扰了”。
之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陆方砚是真的把她从生活里剔干净了。
走廊撞见,他会直接拐去另一边;
收作业路过他座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甚至连以前总爱起哄的兄弟,都看出两人是真闹掰了,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橙子”两个字。
六排座位的距离,像隔了一整个青春。
苏语橙每天数着秒熬,右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连走路都觉得右腿发沉,像灌了铅。
她咬着牙撑,就等五月二十八号那一天。
百日誓师大会这天,太阳出奇的烈。
苏语橙从教学楼走到操场,短短几百米,歇了两次。
右腿僵硬得厉害,每抬一步都费力气,右手扶着栏杆时,也抖得抓不稳。
许念念瞧见了,连忙扶着她:“橙子,你是不是中暑了?”
苏语橙摇头:“没事。”
主席台前拉着红色横幅,“百日冲刺,决胜高考”八个大字烫眼。
苏语橙站在班级队伍的最末尾,抬眼望去。
陆方砚穿着白衬衫,低头在翻稿子。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肩背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是她偷偷喜欢了两年的男孩。
主持人念完名字后,他迈步走上台。
台下瞬间响起了起哄声——
谁都知道,附中阎王陆方砚,是出了名的不爱讲官话。
陆方砚站在话筒前,扫了眼黑压压的人群,开口时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
“我知道大家不爱听口号,更不想听什么金榜题名的空话。”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高三这一年挺长的,也挺累。六点起,一点睡,卷子堆得比人高,有人考砸了还会躲在走廊偷偷哭。”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人群,
“我以前觉得,要是有个人陪着一起熬,好像也没那么难。”
台下哄地笑了,有人吹口哨:“阎王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啊!”
陆方砚没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语橙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