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砚是附中(二)班出了名的调皮阎王。
唯独爱逗苏语橙。
逗她哭,逗她急,再暗戳戳往她桌洞里塞零食示好。
兄弟问他是不是有病,他冷嗤一声:“你懂个屁,这是我和她的秘密。”
秘密就是他们约好高考后一起上浙大,再一起在校园放肆谈恋爱。
可苏语橙的书包夹层里,藏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没机会了。
……
初夏的晚自习,空气闷得像一床湿透的棉被。
苏语橙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笔尖悬在选择题第七题上方。
不是因为不会做,是因为后排的陆方砚扔了一张纸条过来。
纸上是一行狂草字体——
“橙子,下课陪我去小卖部,再送你回家。”
苏语橙把纸条攥进掌心很久,才在纸上回了个“好”字。
二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陆方砚迅速站起,经过她座位时在她桌角叩了两下:“走。”
两人来到学校的小卖部,还是老样子,他依旧拿了橘子味的棒冰。
梧桐树的影子落了一地,晚风也有了一丝凉意。
陆方砚推着自行车走在她左边。
他像过去两年的每一个傍晚一样,护送她到西南巷子。
他把单车支在地上:“你到家了,进去吧。”
苏语橙没有动,终于下定决心:“陆方砚,我不去浙大了。”
陆方砚顿了一下,朝她挑了挑眉:“怎么,有更好的目标学校了?”
苏语橙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喜欢你,你天天逗我,塞零食、画橘子,我觉得烦。”
说完这句话时,她的指甲把掌心掐出了四道白印。
不敢看他的眼睛,更怕看了就狠不下心。
“烦?”陆方砚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
“苏语橙,高一那年冬天你在天台哭,是谁蹲在门后面陪你蹲了四十分钟?”
“你数学考砸了趴在桌上,是谁放学留下来给你讲了两个小时的题?”
“你现在觉得我烦,那一开始你怎么不觉得?”
苏语橙的心像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她逼自己抬起头,扯出笑:“我没求你做这些。”
轻飘飘的七个字,陆方砚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四周萤火虫飞来,点点绿光浮在两人之间。
沉默良久。
陆方砚笑了一声,不是往日那种欠揍的痞笑,而是冷笑。
“行,算小爷栽你手上了,我认!”
说完,他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一把东西,狠狠撒在她面前。
花花绿绿的糖纸落了一地。
有可乐味的,有草莓味的,更多的橘子味,每一张上都画着奇形怪状的小橘子。
那是她的名字,也是一个少年两年七百多天来,一颗一颗攒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