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落地窗上,一声一声,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晚低头抱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怀孕以后,她情绪本来就敏感。
以前哪怕受了委屈,她都会拼命忍着。
因为医生说,孕妇哭太多,对宝宝不好。
可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肚子里的宝宝像感受到妈妈难过,轻轻动了一下。
林晚急忙擦掉眼泪,低头摸了摸肚皮。
“宝宝乖……”
“妈妈不哭了……”
她声音发哑。
可越这样哄,眼泪掉得越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傅母不耐烦的声音。
“哭什么哭,大半夜晦气死了。”
林晚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房门被直接推开。
傅母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她。
“既然都离婚了,你也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
“雨柔身体不好,不能受**,你以后少出现在她面前。”
一句话。
彻底把林晚最后那点体面踩碎。
她抬起泛红的眼睛。
“妈,我现在怀着孕。”
“外面还下着雨。”
“你非要今晚赶我走吗?”
傅母却像听不见一样。
“怀孕怎么了?”
“你肚子里怀的还是我们傅家的孩子,我们又没不认。”
“再说了,阿沉不是给你钱了吗?”
“做人别太贪心。”
林晚忽然笑了。
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冷血成这样。
这三年。
她每天照顾傅家一家人的饮食起居。
傅母腰不好,她陪着去医院。
傅瑶半夜失恋,她熬夜安慰。
甚至连傅家的年夜饭,都是她一个人大着肚子做完的。
可现在。
她们却像丢垃圾一样,急着把她赶出去。
胸口堵得发疼。
林晚低下头,轻轻护住肚子。
她不能生气。
医生说过,宝宝现在很脆弱。
她沉默很久,终于低声开口:
“我知道了。”
“我会走。”
傅母这才满意。
“早点想开就对了。”
“女人嘛,最重要的是认命。”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
整个卧室再次安静下来。
林晚坐在床边,慢慢弯下腰,开始收拾东西。
可孕晚期的肚子太沉了。
她连蹲下都困难。
才整理一会儿,腰就疼得发麻。
衣柜里,大部分衣服都是宽松孕妇装。
以前那些漂亮裙子,已经很久没穿过了。
林晚低头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以前的她,也曾漂亮耀眼过。
可怀孕以后。
她每天蓬头垢面,浮肿发胖。
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
而傅沉,也越来越不愿意看她。
想到这里。
林晚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去够柜子最上面的行李箱。
可因为肚子挡着,动作太大,脚下忽然一滑。
“啊——”
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林晚脸色猛地白了。
她下意识护住肚子,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上。
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发紧。
疼得她瞬间冒出冷汗。
“唔……”
林晚死死咬住唇,脸色惨白。
宝宝像受到惊吓,在肚子里不停乱动。
她疼得呼吸都在发颤。
可外面客厅里,电视声音依旧热闹。
没有一个人发现。
也没有一个人在意。
林晚扶着床边,艰难地一点点站起来。
腰疼得像断掉一样。
小腹也开始隐隐发坠。
她低头摸着肚子,声音发抖:
“宝宝别怕……”
“妈妈带你走……”
那一刻。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家。
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凌晨十一点。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整个城市都像被浸进潮湿冰冷的夜色里。
林晚拖着行李箱,从卧室一步一步走出来时,额头已经全是汗。
怀孕八个月的肚子沉得厉害。
尤其刚才摔那一下后,小腹一直隐隐发紧。
她只能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拖着箱子,动作缓慢得几乎艰难。
客厅灯火通明。
傅母正在看电视。
傅瑶靠在沙发上敷面膜,见她出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哟,还真走啊?”
林晚没说话。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什么了。
只想赶紧离开。
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可她刚走到门口,傅瑶却忽然故意开口:
“嫂子——哦不,前嫂子。”
“你说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离了我哥,还能去哪儿啊?”
“不会以后真要一个人养孩子吧?”
“啧,想想都惨。”
林晚手指猛地收紧。
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感受到她情绪波动,又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
没有回头。
傅母也在后面冷淡开口:
“女人啊,最怕的就是认不清自己。”
“你现在离了婚,还带着孩子,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林晚眼眶一点点发红。
可她还是咬着唇,一步一步往外走。
没人扶她。
也没人心疼她。
就连玄关那几级台阶,她都是扶着墙慢慢下去的。
因为耻骨疼得厉害,她每走一步,都像骨头被针扎一样。
可从头到尾。
傅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大门关上的瞬间。
林晚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她住了三年的家。
里面的婴儿房,是她一点点亲手布置的。
墙上的星星灯,是她怀孕五个月时挑的。
甚至连宝宝出生后要穿的小衣服,她都洗好叠整齐了。
可现在。
这一切都不属于她了。
眼泪忽然控制不住掉下来。
林晚急忙低下头。
她不能哭。
宝宝会难受。
外面冷风扑面而来。
雨很大。
她刚走出别墅区,裤脚就已经湿透了。
孕晚期本来就怕冷。
风一吹,小腹顿时更紧了。
林晚疼得脸色发白,只能停下来,轻轻扶住旁边的树缓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忽然从她身边开过去。
车窗半降。
里面传来熟悉的女人笑声。
“阿沉,你还记得大学那家餐厅吗?”
林晚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苏雨柔的声音。
下一秒。
后座上的男人侧脸映入眼帘。
是傅沉。
他甚至没看见站在雨里的她。
车子很快驶远。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刚刚还在和她谈离婚的丈夫。
现在已经迫不及待陪另一个女人去吃饭了。
肚子忽然又是一阵发紧。
疼得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林晚扶着腰,慢慢蹲下去。
“宝宝……”
她声音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