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进去,
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还难看。“陛下……”皇帝没等他说话,直接走进去。穿过垂花门,
绕过影壁,看见戏台。台上正唱《长生殿》,唐明皇和杨贵妃,咿咿呀呀的。
台下摆着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都是兵部的官员,端着酒杯,说说笑笑。
桌上摆的是燕窝、鱼翅、海参。桌边烧的是红萝炭,没烟。皇帝站在廊下,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去库房。”库房打开,周显倒吸一口凉气。
金子一锭一锭,从地上摞到房梁。绸缎、皮毛、玉器、古玩——堆得跟小山似的,打开箱子,
晃得人眼睛疼。皇帝站在门口,没进去。他只是问了一句:“这是朕的饷银?”没人吭声。
他又问:“这是朕的禁军,卖了盔甲换来的饷银?”还是没人吭声。皇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周显。”“卑职在。”“兵部尚书,革职拿问。家产抄没。
”他顿了顿,“名单上那些人,挨个抄。查出逾制的,抄。查出贪墨的,抄。
谁家——”他忽然咳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周显上前扶他,被他推开。
“谁家……咳咳……谁家敢拦,以谋逆论处。”---抄家抄了一天一夜。
兵部尚书、侍郎、三个侍中,抄出白银九百万两。工部、户部、礼部十七个官员,
抄出白银六百万两。零零总总加起来,四千八百万两。珠宝不计其数。第二天正要接着抄,
抄不动了。因为有人反了。梁文渊是清官,可那些被抄的,不是。他们有亲家,有门生,
有同乡,有故旧。这些人凑在一块,商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京营门口聚了三百多人。
不是兵,是穿官袍的文官。领头的是礼部右侍郎,姓郑,兵部左侍郎的同年。
他站在京营门口,冲着守门的士兵喊:“知道你们饷银去哪了吗?”士兵们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