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棠也不尴尬,把菜放到他碗里,笑着说:“哎呀,习惯了。”
她这一招太精妙了。
轻飘飘一句“习惯了”,四两拨千斤。
当着我的面,向我展示七年的日常早已把她编织进这个家庭的每一个缝隙里。
傅念安接过话茬:“妈妈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这个阿姨做的差远了。”
她口中的“妈妈”,自然是许晚棠。
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咀嚼。
没吭声。
傅临舟一直在低头扒饭。
但他的筷子明显比平时快。
这是紧张的表现。
我妈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看看我,偶尔看看许晚棠,像是坐在火山口上。
饭吃到一半,许晚棠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我。
“姐姐,你这些年在那边……吃了很多苦吧?”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唇角。
“还行。习惯了。”
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她眼皮跳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继续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我认识——”
“不需要。”
我放下筷子,对她笑了笑。
“你安排好你自己就行。”
桌子底下,我分明感觉到傅承渊的膝盖弹了一下。
许晚棠的笑容挂在脸上,三秒没变。
然后她低头,继续吃饭。
“好的,姐姐说得对。”
这一局,她退了。
但不是认输。
是策略性后撤。
她在试探我的底线。
而我给她的信号是: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不在乎。
这会让她不安。
比任何一场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让她不安。
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
“今天太累了,先休息。承渊,客房在哪?”
客房。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本该住主卧。那是我的家。
但我说了客房。
傅承渊的脸色白了一瞬。
“知渝,主卧是你的——”
“不用。”我很平静,“七年了,被褥什么的肯定不是我的了。客房干净,我睡得也自在。”
没有人敢接话。
许晚棠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她听懂了。
我没有去争那间主卧。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
是因为我在告诉这间屋子里所有人——
我沈知渝,不需要从你们手里讨回任何东西。
我要拿的,我自己会拿。
客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后背靠在门板上。
深呼一口气。
房间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夜色浓黑。
我摸出手机,点开方砚的对话框。
“目标人物确认:许晚棠。身份造假、户籍篡改、名下财产转移,都给我查清楚。”
三秒后。
“要多久?”
“给你三天。”
“够了。另外,你让人查一下她之前在哪家医院做的整容手术。”
“收到。头儿,还有别的吗?”
我想了想。
“帮我查一下傅承渊的公司近三年的股权变动。看有没有许晚棠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