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你别闹了,我和茶茶是真心相爱的。”
林清辞睁开眼,就听见这句话。
恶心得她胃里翻了个跟头。
面前,穿白衬衫的男人护着身后的姑娘,一脸“我很为难”的表情。
那姑娘红着眼眶,扯着男人袖口,声音又轻又软:“清辞,对不起……可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林清辞没吭声。
她脑子还是麻的。
上一秒她还窝在被子里看年代文,骂书里那个同名炮灰女配命惨——被堂姐抢婚约,嫁了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最后活活被折磨没了。
下一秒,她就成了那个炮灰。
林清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瘦,白,手腕细得一折就断。
再抬头。
面前这两位,渣男周成安,抢婚堂姐林茶茶。
齐活了。
林清辞忽然笑了。
周成安皱眉:“你笑什么?”
林茶茶咬着唇往他身后缩了缩:“清辞,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怪成安哥……”
林清辞看着她,没接话。
林茶茶眼泪立刻掉下来:“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可这次真不是我抢的,是成安哥心里本来就有我……”
周成安赶紧点头:“对,清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林清辞点点头:“妹妹。”
周成安松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咱都一个院里长大的,闹大了不好看。这样吧,我给你两斤粮票,再加一块布票,这门亲事就算——”
“抓流氓啊!”
林清辞扯开嗓子就是一声。
周成安脸色一变:“你疯了?!”
林茶茶也慌了:“清辞!你喊什么?!”
林清辞压根不搭理,仰头又喊:“快来人啊!有人背着未婚妻乱搞对象,还想拿两斤粮票堵嘴!”
“你闭嘴!”周成安伸手就要捂她的嘴。
林清辞往后一退,手指直直指着他:“大家快看!他还想动手!”
这一嗓子,比敲锣还管用。
隔壁立刻探出几个脑袋。
“咋回事啊?”
“谁喊抓流氓?”
“哟,这不是周家小子和林家那俩姑娘吗?”
“成安不是跟清辞定了亲?他咋搂着茶茶呢?”
周成安脸都青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茶茶哭得更厉害,抽噎着说:“各位婶子,不是成安哥的错……是我,是我喜欢他。可我没想害清辞……”
林清辞立刻接话:“听见了吧?她自己承认的。”
林茶茶一噎:“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清辞转向围过来的大婶。
“王婶,您评评理。”
“我爹娘在的时候跟周家定的亲,信物还在我手里。”
“现在我堂姐抱着我未婚夫哭,说她是真爱。”
“我一问,他还想拿粮票打发我。”
好家伙,这可太热闹了。
王婶一拍大腿:“这可不地道啊!”
旁边大娘也撇嘴:“茶茶,你平时看着挺老实,咋干这种事?”
林茶茶急了:“我没有!我和成安哥清清白白的!”
林清辞歪头:“清清白白?”
周成安赶紧说:“对!我们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林清辞笑了笑:“那你俩刚才抱一起干啥?比兄妹还亲?”
周成安气得脸红脖子粗:“林清辞!你别胡说八道!”
林清辞立刻提高音量:“我胡说?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今天没跟林茶茶提退亲?”
周成安嘴动了动,没吭声。
“你敢不敢说,你没答应娶她?”
林茶茶慌忙开口:“成安哥只是心疼我!”
林清辞看她:“你是没手没脚?需要别人的未婚夫来心疼你?”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茶茶脸一下白了。
周成安咬牙:“林清辞,你太刻薄了!”
林清辞点头:“对,我刻薄。你们俩背着我谈情说爱,你们善良。”
“抢我的婚事,你们无辜,拿两斤粮票买我的脸面,你们高尚。”
她顿了一下。
“合着全天下的好人都让你们当了,就我一个坏人呗?”
王婶听不下去了:“周成安,你这事办得真难看!”
周成安急了:“婶子!不是这样!我和清辞本来就没感情,定亲是老人定的,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不兴包办!”
林清辞看着他:“行。你讲自由,退亲书拿来。”
周成安愣住:“什么?”
林清辞伸手:“你不是不想娶我吗?白纸黑字写清楚,是你周成安和林茶茶两情相悦,你主动退我林清辞的亲。”
“从今天起,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林茶茶扯住周成安袖子:“成安哥!不能写!”
林清辞眯起眼:“怎么?想让我让位,又不想背骂名?堂姐,你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林茶茶眼泪汪汪:“清辞,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林清辞笑得更甜了:“堂姐别这么说,我这不是成全你嘛。你这么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我祝你们白头偕老,谁也别再祸害旁人。”
人群又是一阵低笑。
周成安挂不住面子,怒道:“你说谁是不要的东西?!”
林清辞反问:“那你是什么好东西?”
“你——”
“想动手?”
“我没有!”
“那就写。”
王婶开口了:“写吧,成安。既然不想娶清辞,别耽误人家姑娘。”
“就是。”
“清辞爹娘不在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茶茶平时嘴上软,心眼倒不软啊。”
林茶茶听得浑身发抖:“你们别这么说我……我也是没办法……”
林清辞直接打断:“没人拿刀架你脖子,自己要的男人,自己收好,以后他日子不好过,你也别哭着说后悔。”
周成安像被踩了尾巴:“林清辞!你少咒我!”
林清辞盯着他:“我不咒你,我祝你们锁死。”
——
最后,在一群人盯着的目光里,周成安憋着一肚子火,写了退亲书。
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林清辞接过来扫了一遍。
“字丑了点,内容还行。”
周成安咬牙:“你满意了?”
林清辞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旧玉扣,当初的定亲信物。
她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我林清辞和周成安,退亲。”
说完,玉扣往地上一摔。
啪。
碎了。
干干净净。
林茶茶脸色变了变,眼底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周成安也像卸了一口长气。
林清辞全看见了。
她笑得更轻。
“堂姐,恭喜。”
林茶茶抿着唇:“清辞,你别怪我,以后我会好好对成安哥,也会……补偿你。”
补偿?
林清辞挑眉:“怎么补偿?”
林茶茶柔声说:“你一个姑娘家退了亲,名声总归不好听,要是以后没人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
是林清辞把退亲书折好,拍在了林茶茶怀里。
林茶茶吓得往后一缩。
林清辞慢悠悠开口:“收好了,别哪天周成安又看上别人,你哭着怪我没让给你。”
周成安怒道:“你有完没完?!”
林清辞瞥他一眼:“没完的是你们,现在亲退了,别再往我跟前凑。你们一靠近,我就想喊抓流氓。”
人群哄地笑了。
林茶茶脸红得像被火烧。
周成**着她就走:“茶茶,咱走!别理这疯子!”
林茶茶被拉走前,回头看了林清辞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也有掩不住的得意,好像在说,反正男人我拿到手了。
林清辞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点不急。
原书里,周成安前期看着风光,后面会露出真面目。
林茶茶想跳火坑,不拦。
还可以帮忙添柴。
王婶凑过来,压低声音:“清辞啊,今天这事你是赢了。可往后咋办?你伯娘能饶你?”
林清辞笑笑:“王婶,我爹娘留的屋子还在,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王婶叹气:“你这孩子,太硬气了。”
“硬气点好。”林清辞说,“不然谁都想咬一口。”
王婶点点头:“也对。你伯娘要是找麻烦,你喊一声。”
“好嘞。”
——
林清辞回了屋。
她住的小屋在院子最边上,又窄又暗。
门一关,外头的议论声才淡下去。
她靠在门板上,刚松了口气——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清脆,凭空而来。
“叮——随身灵泉空间,绑定成功。”
林清辞愣了一瞬。
下一刻,意识里凭空多出一片空间。
不大,但清清楚楚——一汪小泉,泉水边浮着三滴亮晶晶的水珠。
林清辞试着动了动念头。
一滴水珠落进她掌心,温温热热的。
她看了两秒:“喝了不会出事吧?”
脑中那道声音平平回答:“请宿主放心。”
林清辞一仰头,吞了。
暖意顺着嗓子滑下去,像大冬天灌了一口热汤。
整个人从骨头缝里活过来。
她走到墙角那面旧镜子前。
镜子模糊,但变化挡不住——
发黄的脸透出了血色,干裂的嘴唇变得红润,眼睛也亮了。
她摸了摸脸,皮肤滑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清辞嘴角翘起来。
这玩意儿,真不错。
还没来得及多想——
砰砰砰!
门被人拍得山响。
“林清辞!你给我开门!”
伯娘刘桂芬的声音,跟砸锅似的。
紧接着是林茶茶带哭腔的劝:“娘,清辞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伤心了……”
刘桂芬骂道:“她伤心就能毁你名声?今天我非扒了她的皮!”
林清辞不急不慌,拉开门,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
“伯娘,来得正好。”
刘桂芬一愣:“你还敢笑?!”
林清辞扬了扬手里那张退亲书。
“我正想问,堂姐抢了我的未婚夫,林家打算赔我多少?”
刘桂芬的骂声卡在喉咙里。
林茶茶也猛地抬头。
林清辞唇角一弯,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不赔也行。明天我就去街口,把这退亲书一个字一个字念给所有人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