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瞬间安静。
连门外的风声都听得清楚。
景衡拿起香案上的玉冠,重新戴回头上。
“您方才亲口说,我已经及冠,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男儿,自然要护住自己的母亲。”
陆承安脸色铁青。
“这是陆家的侯府,轮不到你赶我!”
景衡没有争辩。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放在众人面前。
“父亲看清楚。”
“这座宅子的主人,从来就不姓陆。”
陆承安一把抓起那张文书。
他只看了两行,脸色便变了。
婆母急声问道:“那是什么?”
景衡淡淡道:“房契。”
“二十一年前,外祖父为母亲置办的陪嫁宅院。”
“侯府旧宅失火后,祖父带着全家搬到此处,一住便是十九年。”
“可住得再久,也不能把沈家的宅子变成陆家的。”
满堂哗然。
在场宾客多半知道侯府曾经失火,却没人知道,这座气派的宅院竟是我的嫁妆。
陆承安将房契拍在桌上。
“胡说!”
“侯府这些年修缮扩建,花了多少银子?”
“你拿一张旧房契,就想赶走自己的父亲?”
景衡看着他。
“修缮用的是谁的银子,父亲不清楚吗?”
陆承安张了张嘴。
我走到桌前,拿回房契。
“十八年前修正堂,用了我名下绸缎庄一年的进项。”
“十二年前扩建西院,我卖掉城南两间铺面。”
“六年前翻修祠堂,银子出自我的陪嫁田庄。”
“侯府账上每一笔支出,都有账册可查。”
婆母的脸涨得通红。
“明仪,你怎么能和自家人算得这样清楚?”
我看着她。
“方才母亲说,家和万事兴。”
“如今却有人要带外室进我的宅子,占我儿子的院子。”
“这样的家,我和不了。”
贺婉娘脸上的柔弱终于僵住。
她往陆承安身后靠了半步。
“承安,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宅子。”
“若早知道,我绝不会跟你来。”
我没有理她。
“陆福。”
管家浑身一抖,只能从人群后走出来。
“夫人。”
“谁让你撬开东跨院的锁?”
陆福看了看婆母,又看了看陆承安。
“是老夫人吩咐的。”
婆母立刻斥道:“你这奴才,胡说什么?”
陆福扑通一声跪下。
“老夫人说,今日等夫人点头,贺娘子便能直接住下。”
“床榻、衣柜、首饰匣,三日前就送进去了。”
宾客席间的议论声更响。
婆母刚才那套“临时相劝”的说辞,被当场拆穿。
陆承安恼羞成怒。
“够了!”
“不过一处院子,住谁不是住?”
“沈明仪,你当真要为了这点小事,毁掉景衡的及冠礼?”
景衡冷声道:“毁掉及冠礼的人不是母亲。”
“是您。”
陆承安抬手便要打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