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垂着眼,面容被帷帽遮住,只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巴。
皇帝目光淡淡扫过皇后和江玄璟,又落在沈知琼身上。
“知琼的父母皆是忠良,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江玄璟下颚绷紧,行礼告罪:“父皇说的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皇帝金口一开,此事便铁板钉钉。
此后不会有人再敢说沈知琼一句不是。
沈知琼终于松了口气,手指悄悄松开,才发现掌心已是一片汗湿。
宫宴终于开场。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
沈知琼坐在席间,轻纱遮面,只露出一截纤白的脖颈和握着茶盏的手指。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目光频频向她投来——好奇、打量、怜悯、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她垂着眼,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时,江玄璟忽然起了身,拉着姜滢一块儿,跪到了殿前。
“值此中秋,儿臣请父皇为儿臣与女官姜滢赐婚。”
殿中霎时安静,连丝竹声都停了。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沈知琼、江玄璟和姜滢三人之间流转。
“啧啧,沈小姐也是可怜,父母殉国,她千里迢迢到京城来,却被太子拒了婚。”
“太子竟真的放着沈小姐不要,一心只求娶姜女官。”
“天下像太子殿下这样情深的男子少有,真是令人艳羡啊。”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过来,沈知琼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不是伤心,而是厌恶。
厌恶因为江玄璟,以致于她成为别人口中的乐子。
皇帝看了江玄璟一会儿,才问:“太子,你意已决?”
江玄璟说得诚恳:“回禀父皇,儿臣只愿姜滢做我的妻子,自从她在战场上救我之后,我便认定了她。”
皇帝却忽然看向沈知琼,意味不明道:“知琼,你觉得这门婚事如何?”
沈知琼一愣,总觉皇帝话里有话。
满殿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连江玄璟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紧张,唇抿成一条直线。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琼会拒绝。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召沈知琼进京,就是为了让她做太子妃——
沈知琼缓缓起身,恭谨回道:“回陛下,世间难得有情郎。”
她转身,朝江玄璟和姜滢遥遥一举杯。
动作从容,姿态优雅。
“臣女惟祝太子与姜女官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殿内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是一片喧嚣。
人声鼎沸间,江玄璟看着沈知琼,下颚微微绷紧。
他忽然有些烦躁——
这个女人,被他当众拒婚,如今又看着他求娶别人,竟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是藏得太好,还是半点不在意他这个太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进他胸口,不疼,却让他如鲠在喉。
御座上,皇帝哼笑一声,朝江玄璟道:“如此,朕便允了你与姜滢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