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回来。
“你去哪儿?”纪乐宁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我送你。”
“不顺路。”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不顺路。”
她看了我两秒,忽然松开我的手腕,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菊。
白菊用素色的牛皮纸包着,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是刚从花店取来的。
她把花递到我面前。
“你去西山墓园,”她说,“顺路了吧。”
我盯着那束白菊,喉头发紧。
她知道。
她知道我一回来就会去看我爸。
三年了,她还是那么了解我。第3章
“上车吧,斯年。”
纪乐宁说:“你爸的捡骨仪式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子定在明天。”
我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上了她的车。
不是因为我想上,是因为纪乐宁说的是实话。
捡骨迁葬是大事,要请师傅、看时辰、准备新的棺木寿衣,我一个人根本办不来。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我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我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三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以前最高的那栋写字楼边,新建了一个更高的双子塔,连中心公园的树都换了一轮。
“你的房间我没动。”纪乐宁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叶家别墅——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是她和叶旭琛的家。
“每周有人去打扫,你以前养的那盆龟背竹还活着,换了两次盆。”
“老宅那边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捡骨仪式之后,你要是实在不想回……我帮你挡。”她说。
“不用。”我打断她,“我自己会处理。”
“还有,我住酒店。”
她没有再说话。
车在西山墓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这里等你。”她说。
“不用,”我把这两个字再说了一遍,“我待会儿自己打车。”
“叶斯年。”她叫住我。
我转过身。
车窗降下来,纪乐宁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白菊花束递出来。
“去看看你爸。”她说,“我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我接过花,转身走进墓园。
山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墓园里很安静,昏黄的路灯照在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爸的墓位置很好,背山面水,还是纪乐宁托香港的大师选的。
但等我走近,却发现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是叶旭琛。
他穿着一件定制西装,怀里也抱着一束白菊。
三年没见,他瘦了一些,脸色依旧是那种常年生病特有的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