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严格按照沈母吩咐将银子花完。
银子还没花完,家中仆从急忙跑来找她,告诉她贵客临门,让她快快回去。
“哪位贵客?”
在沈家十多年,沈琼想不到小门小户的沈家能有什么贵客,还让她急匆匆回去。
她不是都被卖出去了吗。
侍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让沈琼快回去,说这是夫人的命令。
将沈母搬出来,沈琼跟着回去了。
沈父就是个小官,还是靠夫人才得到的,沈家家底很薄。
一家人住在个两进的院子,大门平日里都紧闭着,偶尔有贵客前来才会打开。
此刻大门开着,门口还有几个陌生面孔把守。
更让沈琼惊讶的是,她听到了沈父声音。
今天并不是休沐,沈父早早就去了府衙,沈琼都没和他打照面。
中途折返回来,看来来的确实是贵客。
不过沈琼还是不理解贵客到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必须出席。
说来也奇怪,里面除了沈父和沈母的声音,听不到其他人的。
要是侍从说有贵客登门,沈琼都猜不到里面还有其他人。
沈母身旁的嬷嬷在门口守着。
看到她,不容询问就带着往里面走,“大**,您怎么才来,老爷夫人都等急了。”
“谁来了?”
嬷嬷扭头看她,瞳孔微微放大,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般,惊奇又古怪,然后吐出了个沈琼怎么都没想到的词。
“恭王府。”
沈父就是个芝麻小官。
作为他的女儿,沈琼见过最大的官就是知府。
听到王府二字,她脑袋都是懵的。
将沈家祖上三代想了一遍,都想不到沈家怎么和王府扯上了关联。
难不成沈家先祖本事那么大,都将女儿卖到王府了。
沈琼还想问些什么,却已经没机会。
她看到了所谓的贵客。
主座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她此前在街上看到的青年。
近距离看,青年样貌攻击性更强,像一把入鞘的剑,只要放松警惕,就会展露出自己的锋芒。
在她面前威风凛凛的沈父沈母,弯腰低头,几乎献媚地讨好着青年。
似乎是见多了这样的人,青年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看两人,也没有回应,那张脸看着更冷更锋利。
修长手指握着杯子,缓缓摩挲,似乎杯子比面前的两人更有吸引力。
“小琼,你总算回来了,快来见过世子。”
沈母注意到沈琼,朝她招手。
话音未落,冷淡青年视线落到沈琼身上。
沈琼垂下眸,朝他行礼。
“见过世子。”
林溶雪挑眉看去。
女孩从外面走进来,裙摆抚过门口。
如瀑长发被金钗固定,点缀着珠钗,明明才十六七的年纪,眼波流转间妩媚动人,明艳得仿佛盛放的琼花。
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周围人的注意力会自动汇集到她身上。
眉眼间和王府那个有三分相似,却比她还要勾人。
沈家这个情况,沈琼还能珠钗满头。
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林溶雪勾了勾唇,笑里没有多少温度。
他不说话,想看看女孩是不是像府里那个一样能演。
林溶雪不说话,沈琼不敢起身,就这么维持着行礼动作。
沈父沈母不知道林溶雪在干什么,也不敢问。
气氛冷了下来。
沈琼将自己短暂的十多年仔细回忆一遍,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样的人物。
以至于他要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
想了许久都没想出来。
保持一个动作时间太长,腿颤抖起来。
林溶雪总算开口了,“起来吧。”
“多谢世子。”
沈母拉着沈琼的手,笑眯眯给林溶雪介绍沈琼身份。
“世子,这就是沈琼,她母亲身体不好,在她年幼时就离世了,留下她一个人,见她孤苦,我就将她放在身边教养。”
说着还擦了擦眼泪,一副和沈琼娘亲关系极好的意思。
在看到沈母表演后,沈琼配合地伸手扶住沈母,心里冷笑连连。
看来不是先祖厉害,而是她这对父母厉害。
找了个知府还觉得不够,居然为她找了个世子。
真是用心良苦。
沈母掩面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给沈琼介绍林溶雪。
“小琼,这位是恭王府世子,是来找你的。”
“找我?”
沈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抬眸胆怯看向主位上的青年,因为恐惧眼睫都在颤抖。
似是担心惹恼林溶雪,只看了一眼,她就匆忙收回视线,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鸟雀,漂亮又无害。
林溶雪身边侍卫开口了,“沈**,你姨母重病,危在旦夕。我们奉王妃命令前来接你,希望你去盛京看望她。”
沈琼以为自己猜到了林溶雪来意。
大多数登沈家门的男人都是因为她这张脸,不是求娶就是觊觎。
她以为林溶雪也是如此。
以至于听到答案,整个人都愣住了,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睁大,透着茫然。
她没想到会从他们口中听到姨母的消息。
沈琼儿时娘亲不止一次说过自己年轻时事,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提起行踪不明的姨母。
娘亲娘家贫困,父母早亡,两姐妹扶持着长大。
姨母病重,娘亲不得不卖身为奴,换取钱财给姨母治病。
姨母病好后,悲痛欲绝,发誓要把娘亲赎出来。
后面发生了很多事,两姐妹被迫分离,失去联系。
几十年过去,娘亲以为姨母早就去世,立了衣冠冢,每年清明还会带她去祭拜。
姨母活着?
还成了王府座上宾?
消息一个比一个震撼,沈琼都不知道要先对哪个表达惊讶。
她不敢相信,又确定了一遍,“请问她是叫袁如英吗?”
“是,能麻烦你和我们去一趟盛京吗?”
沈琼没回答,转头去看沈父。
恭王府世子对她似有敌意。
虽说是为了她而来,她不能仗着恭王府和父母翻脸,让父母对她生起忌惮,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沈琼不做这种自断后路的事。
这件事她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也不能自己做决定。
沈父心乱如麻。
他从未想过那个美艳妾室还能有这样有本事的妹妹。
去了盛京不说,还进了王府。
重病都能让世子来接亲人,可见在王府地位不低。
就是来得不凑巧。
但凡早来一两日,他也不至于将沈琼送到知府面前。肯定早早将沈琼打扮一新,候着世子来。
和王府比起来,知府都显得渺小起来。
心里天平简单权衡了下利弊,沈父点头,“姨母是琼儿生母唯一的亲人,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望。”
沈父表态,沈琼总算能询问姨母情况,“姨母生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侍从脸上闪过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府女眷的事不是他能过问的。
“这般担心,到盛京不就知道了。”
林溶雪放下杯子,锋利眉眼微抬,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或许也想你想得紧,要不也不会病成这样,还心心念念要见你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