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摇头:“我想和你离婚。”
闻言,他缓缓抬起头,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底,第一次倒映出她清晰的影子。
陆家费尽心思才攀附上秦氏。离婚?陆家舍得吗?
秦渡轻掸烟灰,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不轻不重,“你能做自己的主?”
姜绵:“可以。”
男人笑了笑,满不在意,“那就离吧!”
姜绵:“明天上午九点半,民政局见。”
翌日十点,手续办得很快。
姜绵把刚到手的受理回执单对齐边角,折了两折,不紧不慢地收进包里。
三十天后,这东西就作废了,换一张真正的离婚证。
她抬眼看向已经上了车的男人。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敞着,秦渡一条长腿搭在外面,垂着眼翻手机。阳光落在他眉骨上,他微微眯了下眼,不耐烦地往阴影里靠。
姜绵提步跟上去。
吴助理站在车门边,看见她过来,下意识伸手护住车门上沿:“太太,请上车。”
姜绵弯弯唇角,笑容很淡,转眼就没了。
“吴助理,”她说,声音不疾不徐,“下次见面,请记得改口。”
吴助理愣了愣,点头:“好的……太太。”
他忍不住飞快地瞄了女人一眼。
太太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往日里见她总是很温静,话不多,眉眼间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可今天那淡里头,像是透出点什么,整个人都松快了。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秦家挤,使尽了浑身解数不得章法。
她倒好,离个婚,反倒像是卸了千斤重担。
看不懂。
吴助理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姜绵偏头看向窗外,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我的东西会尽快搬走。其他的,是扔了还是留给下一任主人,请随意。三十天后,请提前做好行程安排,以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另外,等拿了离婚证,你想什么时候公开都行,我这边没问题。”
秦渡垂着的眼睫动了下。
姜绵知道他都听见了,只是不屑于跟她说话。
从领证那天起,到现在办离婚,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懒得搭理,懒得周旋,懒得在她身上浪费任何情绪。
说起来也荒唐。
她这个“秦太太”当了一年,跟这位名义上的丈夫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
一年前陆家资金链断裂,养父陆国邦翻出一件祖父留下的旧物找上秦家,说是两家当年有过口头婚约,无非就是吃定了秦家重诺。
秦家老爷子不在了,老太太还认得旧物,最终点头认了这门亲。
而秦家两个儿子里,大儿子秦逸沉稳持重,二儿子秦渡自由不羁,恣意妄为。
老太太想让他早点成家收收心,这婚事便落到了他头上。
不过老爷子去世才两年,子孙还在孝期,婚礼得等三年孝满才能办,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
如今,陆氏依靠联姻已经摆脱危机,一年内又开了几家分公司,当初秦家给的彩礼10个亿全部用来填补陆氏的资金漏洞,再加上各种资源,陆氏已经变得风生水起。
她这个联姻工具也算是报答了陆家的养育之恩。
加上最近一直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需要大量的时间。
这么想着,姜绵一身轻松。
秦渡似有所感,掀起眼皮,正好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
姜绵不慌不忙错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秦渡轻嗤,靠在椅背上阖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