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心?去年我生日,你连个红包都没发!前年过年,你给小宇的压岁钱才五百块!你对你这个弟弟,到底有没有感情!”
我握着手机,觉得荒谬。
去年她生日当天,我刚给苏磊还了两万块的信用卡。前年过年之前,我给家里打了三万块的年货钱。
这些她选择性失忆了。
“张琳,这个电话到此为止。三十万,我没有。”
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没有等我妈的电话。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丢进了抽屉里。
两个小时后,我打开手机——
十七个未接来电。
六个是我妈。四个是我爸。三个是苏磊。四个是张琳。
微信更是炸了。
我妈:“你赶紧给你弟回电话!”
我妈:“苏薇你是不是死了!”
我妈:“你爸气得血压又上去了,你满意了?”
我爸:“给你弟打三十万。今天。”
苏磊:“姐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张琳发了一段三分钟的语音,我没听。
最下面是方远的消息:“老婆,你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了三十万的事。我说我们做不了主,她很不高兴。你还好吗?”
我盯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那天晚上,我蹲在浴室里,开着花洒,让水从头顶浇下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洗澡还是在哭。
方远在门外敲了三次门。
“苏薇,你没事吧?”
“没事。”
我关了水,擦干身体出来时,方远坐在床边等我。
他什么也没问。
只是把我拉过来,抱了很紧很紧。
那之后一个星期,我妈每天至少打三个电话。
我没接。
她就换着法子——用座机打,用邻居的手机打,甚至用我大姨的号打。
我大姨赵秀芬的电话,我接了。
“薇薇啊,你妈跟我说了,你弟弟要买房的事——”
“大姨,这件事我不想讨论。”
“你听我说完。”大姨的语气比我妈温和得多,“你妈这个人你知道,她那张嘴是不会说话。但她也是为了你弟好,你当姐姐的——”
“大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当姐姐的,就该把自己的钱无条件地给弟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我换个说法。”我的声音很平静,“大姨,你会不会把你一半的积蓄拿出来给我妈?”
“这……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们是亲姐妹。”
大姨没话说了。
我说:“大姨,谢谢你打这个电话,但三十万的事,我不会同意。”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我把近五年来给娘家花的每一笔钱,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
银行流水摆在面前,数字触目惊心——
五年,七十八万四千三百块。
将近八十万。
这还不算那些零零碎碎的红包、请客、买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