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红星招待所二楼走廊里回荡。
赵建国捂着发烫的左脸。
他两眼圆睁,盯着面前的女人:“苏瑶!你他娘的疯了是不是?”
“你敢打我?”
苏瑶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冷笑出声:“打你怎么了?”
“我没把你从二楼窗户踹下去,算你祖坟冒青烟!”
“赵建国,你要不要脸?当初是你妈哭着喊着,要把你塞给我当对象。”
“现在攀上厂长千金,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行啊!把八百块彩礼钱,加上我爸留给我的那块梅花牌手表,原封不动吐出来!”
走廊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赵建国身后,穿着的确良碎花裙的继妹苏婷婷站了出来。
她矫揉造作地抹了抹眼角:“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建国哥说话?”
“那八百块钱,咱妈早就用来给我买嫁妆了,那块手表也给我陪嫁了。”
“你一个下乡回来的村姑,拿着那些好东西也是浪费。”
“建国哥现在可是保卫科副科长,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李厂长就在301房间等你。”
“只要你进去把李厂长伺候高兴了,不仅咱妈不用退钱,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学籍也能保住。”
苏瑶气极反笑。
真行。
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算计她。
霸占她的彩礼,抢她的表。
现在,还想把她送到一个五十多岁、满肚肥肠的老男人床上!
“苏婷婷,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长了脑子?”
苏瑶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这对渣男贱女。
“你拿我的彩礼当嫁妆?谁给你的脸?”
“还有你,赵建国,拿未婚妻去换你的前程,你也就是个缩头王八的命。”
“今天我不光要拿回我的东西——”
“还要去武装部,把你们两个搞破鞋的事捅个底朝天!”
赵建国一听要去武装部,急了。
他上前就要抓苏瑶的胳膊:“你敢!”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招待所,你弟明天就会被开除!”
“苏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实话告诉你,刚才你喝的那瓶橘子汽水里,加了料了。”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热,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瑶心里一惊。
怪不得。
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四肢发软,心口像是有火在烧,嗓子干得冒烟。
原本以为是吵架气的,没想到是这两个畜生下药!
八零年代,耍流氓是重罪。
他们居然敢在国营招待所来这一手!
“你们找死。”苏瑶咬牙。
趁着赵建国手伸过来,她直接抬起腿,狠狠踹在男人的裆部。
“嗷——”
赵建国捂着要害,直挺挺跪在地上。
他脸憋成猪肝色,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
苏婷婷吓得大声叫唤:“来人啊!打人了!”
“叫啊!”
“把保卫干事全叫来,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干的龌龊事!”
苏瑶顺手拿起走廊木桌上的大号开水瓶,对准苏婷婷脚下砸了过去。
“砰!”
开水瓶碎开,热水溅了苏婷婷一腿。
烫得她乱蹦乱跳,大声哭号。
借着这个乱子,苏瑶转身就跑。
药力发作比预想得快。
她腿软得打闪,脑子越来越迷糊,视线里的门牌号都开始重影。
301不能去。
那是老色鬼李厂长的房间。
身后传来赵建国气急败坏的骂声:
“抓住她!今天绝对不能让她跑出大门!楼梯口堵死!”
苏瑶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尝出铁锈味,才勉强保持理智。
往楼下跑,肯定会被保卫科的人按住,只能往走廊深处躲。
她摸遍全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钥匙。
这是她刚进招待所时,前台大妈随手扔给她的一把钥匙。
当时大妈急着去上厕所,连登记都没登记完。
只说了句:“二楼走到头右拐。”
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瑶跌跌撞撞冲到走廊尽头,看向右边那扇暗红色的木门。
她抓起钥匙**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瑶毫不犹豫钻进去,转身把门反锁。
屋子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
苏瑶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红裙子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药劲彻底上来了,眼前一阵发黑,浑身像在烧。
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强烈的粗砺感。
“谁让你进来的?”
苏瑶脑子嗡地一响,急忙抬头看去。
靠窗的单人床边,坐着个高大的黑影。
男人手里捏着个打火机。
拇指一擦,“噌”地冒出一簇火苗。
火光照亮了他大半张脸。
轮廓硬朗,下颌线条利落,留着极短的寸头。
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老式的确良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着。
露出一片结实的肌肉,和一条从锁骨蔓延到肩膀的刀疤。
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瑶警惕心大起。
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双手背在身后,偷偷摸索门把手。
“你又是谁?这房间是我的。”她强迫自己镇定。
男人冷哼一声,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个头,肩宽腿长,步子迈得很稳。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你的房间?”
男人走到她面前半米处停下,居高临下打量她。
他的视线掠过她凌乱的头发。
滑过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最后,落在她汗湿的红裙子上。
“看什么看!流氓!”
苏瑶被药效折腾得脾气暴躁,抬手就要去推他。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
手掌粗糙得像磨砂纸,带着老茧的指腹擦过她手腕娇嫩的皮肤。
烫得她一哆嗦。
“脾气倒是不小。”
男人单手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轻而易举,将她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粗硬的军装裤腿,直接顶进她的膝盖之间,卡得死紧。
腰间那条黄铜扣皮带,刚好抵在苏瑶的腹部。
硬邦邦的,硌得她生疼。
力量悬殊太大,苏瑶根本挣脱不开。
“放手!你跟赵建国是一伙的吧?”
“他给你多少钱让你在屋里堵我?”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明天就去武装部告你耍流氓!”
“咱们一起吃花生米!”
苏瑶大声呵斥。
男人根本没被唬住。
他空出的一只手,直接捏住苏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少他娘的给老子扣帽子。”男人压低声音,语气极度烦躁。
“老子刚调来红星机械厂,根本不认识什么赵建国。”
“你手里拿的是通用备用钥匙吧?谁派你来的?”
“大半夜穿成这样闯进老子的房间,想干什么?”
“说实话,不然现在就把你扭送派出所。”
原来不是一伙的。
苏瑶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被他这么压着,两人靠得太近。
男性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肥皂味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这对正在抵抗药效的她来说,简直是毒药。
“你先放开我……”
苏瑶声音开始发软,她用力咬破舌尖。
“我不认识你,我就是走错房间了。你松开,我马上出去。”
“现在想出去?晚了。”
男人不仅没松手,反而更靠近了一寸。
高挺的鼻梁,眼看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一变:“你身上什么味道?你被人下药了?”
苏瑶脸涨得通红。
不知是急的,还是药效逼的:“关你什么事!松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夹杂着手电筒的光柱,在门缝底下晃动。
“就在这层!我亲眼看见她往这边跑了!”
是苏婷婷的声音。
接着是赵建国恶狠狠的叫嚷:
“挨个房间搜!她跑不远!”
“李厂长马上就过来了,今天晚上必须把人弄进301去。”
“这事要是办砸了,咱们全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302门口。
“这间门关着,里面没动静。”
“建国哥,她会不会躲在里面?”
门板外,赵建国拍了拍门板:“里面有人吗?”
苏瑶急了。
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在里面!
她拼命挣扎,想挣开男人的身子,手脚并用,胡乱扭动。
男人的脸黑了下来。
怀里的女人像条鱼,到处乱动。
红裙子底下那双白生生的腿,直接蹭上了他的小腿。
因为挣扎,她领口的布料歪向一边,露出大片皮肤。
“老实点!”男人低声呵斥。
“你别出声!”
苏瑶急红了眼,顾不上什么男女避嫌。
她直接踮起脚尖,一口咬住男人的肩膀。
她没法去捂嘴,因为双手还被男人反剪在背后。
只能用咬的。
隔着的确良衬衫,男人痛得哼了一声,肌肉瞬间绷紧。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强行踹了!”
外面的赵建国在叫嚷。
两人在门内僵持。
苏瑶的牙齿,咬着他的肩膀肉。
直到尝出一点铁锈味,才肯松口。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放话:
“你听好。门外那些人,要抓我去卖身。”
“你今天要是敢把门打开,我就直接撕了我的裙子!”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大喊,你欺负我。”
“你穿军装的吧?”
“这事一旦闹开,你的前程全毁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男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眼尾发红,额头全是汗。
明明抖得跟落叶似的,嘴里却说着最狠毒的话。
小野猫。
不仅野,还很作。
男人挑高眉毛,不但没被激怒。
反而松开了按住她双手的手。
“行啊。”他退后半步,抱起双臂。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你撕吧。我看着你撕。”
“外面那么多人,你只要叫一声,他们立马破门而入。”
“到时候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老子。”
苏瑶彻底傻眼了。
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是个活阎王吗?油盐不进!
眼看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响。
甚至,有人开始拿钥匙去通锁眼。
苏瑶一咬牙,直接扑了上去。
双手死死揪住了男人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