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声音平得像一汪死水。
“妈,你撕吧,反正,我也不会再画了。”
安母没听清,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只当女儿是服了软,冷哼一声,摔门进了卧室。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丙烯混杂的刺鼻味道。
安知一个人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将那些碎片拢进怀里,打开旁边柜子放进去。
又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蓝色硬壳笔记本。
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她写给陈屿却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陈屿,今天下雨了,江城经常下雨,你的右手还会疼吗?”
“陈屿,我又梦见你了,梦里你说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我,现实里也是吧。”
“陈屿,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每一页,都是一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和一声无人听得见的“我想你”。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第一条消息来自陈屿,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想好了没?】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她的大学同窗兼主治医生温起。
“安知,你最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很不好,重度抑郁伴随双相情感障碍,还有黑暗恐惧症,你最近是不是开始躯体化了?”
安知盯着屏幕的字,眼底最后一丝光亮渐渐熄灭。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她没有回复温起,点开了陈屿的对话框。
【陈屿,我想见你一面,就我们两个人。】
发完这条消息,她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收进包里。
从小到大,她都在听母亲的话。
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她不想再违背自己的意愿了。
她想把当年的真相,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想念一并告诉陈屿。
可等了很久,那个对话框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有回音时,手机再次震动。
【几点?】
安知的心也跟着微微一颤,随即输入:【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漫记咖啡。】
第二天,漫记咖啡馆。
安知提早到了二十分钟。
老板娘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是爱画画的那个女孩吧,时间过得真快,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以前你经常跟那个打篮球的男孩来这写作业,他抢你画笔,你追着他跑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安知勉强笑了笑,有些意外,没想到老板娘隔这么多年还记得她。
见她独自一人,老板娘不由得追问。
“他没和你来吗?你们现在应该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了吧?”
安知心情有些复杂,避开了后面的话题,淡淡开口:“他等会就到。”
她选了以前和陈屿常坐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