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哗然。
陈屿眯起眼,他抬手缓缓鼓了两下掌,嘴角那丝弧度冷得刺人。
“可以,安知,你有种,等着接我的律师函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展厅。
展厅死寂了几秒。
安知僵立在聚光灯下,话筒还举在半空,指尖冰凉发麻。
良久,她才找回语调。
“感谢各位到场,今天的展览到此结束。”
她匆匆将话筒递给身侧工作人员,再也撑不住表面的淡然,逃似的进了后台。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她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攥紧双手,指甲狠狠嵌进掌心,试图用疼来压住另一种疼。
可是没有用。
一个声音从记忆的深渊里慢慢浮上来,一句一句砸在她耳膜上。
“安知,你再不离开陈屿,我就让你这双画画的手彻底废掉!”
那年她十七岁。
母亲把她按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脸贴着墙壁,左手腕被反拧到背后。
她喊疼。
可母亲的眼睛里全是烧红了的恨。
“记住这种疼,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就不要妄想抓住不放。”
“世上男人都一样,陈屿会和你爸一样,在外面有了女人就变心抛弃我们!”
这是安知内心的阴影,也是她和陈屿不辞而别的原因。
母亲怀她时,父亲出轨了工作结识的女同事。
只扔下一纸离婚协议和一笔少得可怜的补偿金,转头便带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原本属于她们的家。
母亲的精神世界在那一年彻底崩塌,从此痛恨所有男人。
可陈屿出现了。
他家境优渥,长相出众,是全校追捧的篮球天才。
这些耀眼的闪光点,在母亲眼里全都成了花心滥情的佐证。
她逼着安知在自己和陈屿之间做出抉择,万般无奈之下,安知只能选择生她养她的母亲。
回忆起这些伤痛的过往,安知眼眶酸涩。
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想让呼吸慢慢平下来。
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两下:“安知老师?您在吗?”
是策展人林姐的声音。
安知抬手擦了擦脸,整理好情绪站起来,拉开门。
林姐探头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这么白?身体不舒服?”
“没事,可能站太久了。”安知侧过身,让她进来。
林姐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画框和颜料,又看了看她。
“撤展的事我帮你安排,你不用管了。陈氏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再去解释一下?都要给你发律师函了。”
安知抬眼看她,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解释什么?刚刚我在台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林姐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