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们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舒意犹豫了一瞬,开口道:“谢夫人,你挖的野菜有毒。”
谢夫人探着儿子额头的手一顿。
谢静婉转过头,毫不客气的对她怒道:“胡说,这野菜昨天我们就吃过了,根本没毒。”
“要吃你自己去挖,休想骗我们!”
说完,谢静婉转过头,继续自顾自的收拾野菜。
谢夫人瞧了舒意一眼,眼里亦是对她的不信任。
望着眼前这几位老幼弱残,舒意皱了皱眉。
这些菜若真入了他们的口,轻则腹痛恶心,上吐下泻,重则呼吸困难,肝脏受损。
流放路途艰难,没有大夫,没有药物,若再中了毒,他们恐怕很难活着走到流放地。
现如今,她跟她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自寻死路。
舒意走上前,蹲下身子,拿起一根野菜。
“你给我放下!”
谢静婉猛地抬头,伸手就要去夺。
舒意眼疾手快的掐断野菜的茎杆,递到谢静婉眼前。
“这不是黄花地丁。”
她看着野菜流出的黄色汁水,说道:“流黄汁的是白屈菜,白屈菜涩苦呛喉,食之轻则腹痛呕吐,重则毒侵脏腑,一旦误食,死亡几率极高。”
她冷冷扫了她一眼:“你想试试吗?”
听到毒侵肺腑,谢静婉面色一白,身子忍不住后缩。
谢夫人几人听闻,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白屈菜。
“昨天吃的野菜确实没有黄色汁水,而且……”
谢夫人搓了搓叶片,随后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这般苦涩。”
虽然长得很像,但这确实不是她们昨日吃过的那种野菜。
虽不知舒意话里有几分真假,可她们的确不敢再吃了。
“你怎么会认得?”
谢静婉缓过神来,将野菜丢在一旁,一脸不善的问舒意。
舒意扫了她一眼:“因为我有娘生没爹养,自小住在庄子里,吃惯了野菜,自然识得。”
谢静婉:“……”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她一向粗鲁蛮横,言辞粗鄙,今日说话却惯有条理。
她还好意提醒她们。
她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谢静婉叉着腰,面露不悦:“虽然你提醒了我们,但是你抢走了娘和大嫂的晚饭,你必须赔!”
舒意撇了撇嘴,那破窝头都把原主都给噎没气了,还赔赔赔。
赔就赔。
舒意转身往林子里走。
夜间休息时,他们是允许自由活动的。
只要别跑太远,官差一般不会管。
可他们若是想逃,官差的鞭子和大刀也不是吃素的。
拖着镣铐,借着月光,舒意在附近走动一番,只挖到了一把野菜,便靠在树下不动了。
抬眼望向头顶,舒意叹了一口气。
好饿啊。
若是空间能跟过来就好了。
心里默默想着,突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虚空。
舒意心里一喜。
空间跟过来了!
舒意在现代是一名旅游博主,空间是她的储藏室,更是她的家。
她把她所有东西都存在了空间里。
跟原主一样,她也是没有爹娘依靠的小可怜。小时候跟着奶奶捡废品过活,奶奶去世后,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七岁时她突然觉醒了空间系统。自小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让她有了囤货的习惯,空间别墅里满满当当都是这些年她囤积的货物,完全就是一个大型超市。
一楼就像一个便利商店,囤着米面粮油,各类生活用品,连基本的药品都有,二楼是她的主卧室,沙发,大床,冰箱,锅碗瓢盆应有尽有。
别墅外面则围着一汪清泉,她的体质就是在灵泉的滋养下,健壮如牛,这些年从未进过医院。
虽然不知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可既然空间跟过来了,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舒意进入空间,捧起泉水喝了个肚饱,才跑进便利店,狼吞虎咽的啃了两个馒头,又抓起两个揣进怀里,才急急出了空间。
“你跑哪儿去了?”
谢静婉抱胸堵在大树底下,面色极为难看。
“你该不是想逃吧?”
“我告诉你,没身份,没户籍,你跑哪儿都是死路一条。”
舒意白了她一眼,绕过她径直往外面走:“谁跟你说我要逃,我去如厕了不行吗。”
谢静婉“哼”她一声:“你最好不是。”
不然,她们都要受连累。
“对了。”
刚走了两步,舒意回过身,掏出两个馒头,往她怀里一掷,轻飘飘的丢下三个字:“还你的。”
说完扭头就走。
“馒头!”二字刚要吐出,谢静婉慌忙捂住嘴巴,目光紧紧盯着手里的大白馒头,她咽了咽口水,忙不迭把它们揣进怀里藏好。
追上舒意,谢静婉压低了声线,敛着嗓子问:“你从哪儿抢的?”
舒意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她扭过头狠狠瞪她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谢静婉捂着胸口:“你不是吗?”
舒意:“……”
“来来来,把馒头给我,我不还了。”
谢静婉急忙躲到树后:“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回来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舒意缓慢抬起脚步,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我是小人,不守你那套规矩,你给不给我?”
谢静婉怕她像以前那般,跟个恶霸似的扑过来抢,慌忙捂起胸口,拔腿就跑。
“不给!”
瞧着她那副被狼撵的架势,舒意皱了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小样儿,治不了你。
舒意选了棵极为茂盛的大树,往底下一卧,眯着眼睛看谢家几人忙乎。
把馒头泡成糊糊,谢夫人小心翼翼的将谢昭安扶起,把碗沿凑到他嘴边,一点点往他嘴里送。
即便面糊时不时便要溢出来,她也未有一丝不耐,耐心的擦去他唇角的面糊,再慢慢喂到他口中。
喂了大半个时辰,谢夫人才放下碗。
接着她拿起布子沾着水,擦拭谢昭安身上的伤和脏污。
舒意扯了一根草,在手上绕来绕去。
没用的。
擦了伤也不会好。
表面的伤或许会好。
但是谢昭安的腿,是彻彻底底被打断了的。
怎么会好。
既然好不了。
她为什么还要一遍一遍的擦试?
看着她的不间断的动作,舒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闭上眼睛。
察觉到有人靠近,舒意猛地睁开眼。
只见谢夫人拿了一条薄被放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谢谢你的馒头。”
随后转身回了板车旁边。
看着单薄的被子。
舒意手指一勾,往身上一裹。
嗯……臭烘烘的。
算了。
总比没有强。
先裹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