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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然被我推得一个踉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林书语,你疯了?”
爸爸顾不得流血的手,急忙地把我往后拉。
“小语,别这样,不关小郑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对对对,”妈妈也赶紧打圆场,“就是一点皮外伤,乡下人皮实,不碍事的。”
“我们乡下人,天天跟泥巴打交道,身上是脏,小郑说得没错。”
我听着妈妈的话,心口疼得厉害。
郑然没再理我们,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的手机也跟着一震。
一条转账信息,800元。
“好好去医院处理一下,别事后又来找狗的麻烦。”
说完,他抱起那只狗,头也不回地招呼着许曼琪进了主卧。
“曼琪,来,用我的浴室给它洗,里面的沐浴露都是进口的。”
门被关上,留下一地泥巴脚印。
妈妈又掏出了那块抹布,蹲下身要去擦。
我的心狠狠一抽,急忙拉起她。
“擦什么擦,我们走。”
到了医院,缝了好几针,爸爸手臂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他们俩坐在病床上,脸上满是歉疚和不安。
“小语,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着爸爸鬓边冒出的白发,比同龄人憔悴太多的脸,喉咙里堵得厉害。
“没有。”
我努力地让声音里不带哭腔:“你们在这等我,我去买点吃的。”
妈妈一把拉住我,从那个洗得发白的布袋里,掏出一包冷硬的窝头。
“我们带了吃的,别浪费那个钱。”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爸爸在一旁解释:“这是特意去镇上银行换的,跑了好几家才换齐了,都是新钱,一点都没弄脏。”
妈妈把钱塞进我手里。
“小语,上次女婿不是说想换辆车,方便接你去做孕检吗?我们就攒了点。”
钱落在手里,烫得吓人。
其实,郑然的车一点问题没有。
它可以送同事,送朋友,送许曼琪和她的狗去兜风。
唯独送我和我爸妈,就会出问题。
上次爸妈来城里看病,回程那天下了暴雨,我求他开车送一下,他一句车坏了,就挂了电话。
可那天晚上,许曼琪的朋友圈里,她抱着那只狗,安稳地坐在郑然的副驾。
配文是:“下雨天逛商场,也有暖男专车接送,开心。”
我回过神,用力地把钱塞回妈妈手里。
“他的车好好的,不用我们买。”
“那......那你上次怎么一个人坐公交去医院?”妈妈满脸不解。
我答不上来。
我拿过他们手里的窝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今天不许吃这个。”
我转身走出病房,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等我提着热腾腾的饭菜回来时,却见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
我爸妈被赶了出来,局促地蹲在墙角,头埋得很低。
郑然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冷硬。
“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别打着我的名义来医院享受特权。”
“不就一点皮外伤,还要占一张病床,这是浪费资源,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