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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红袖一边替林归晚系好腰间绦带,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娘娘,东西都备齐了。”
林归晚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眼眶倏地红了。
红袖见状,忙轻声劝道:“娘娘,今日是小郡主的七七,小郡主若瞧见您哭,该舍不得去投胎了。”
林归晚擦了擦眼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当初陶陶下葬时,我尚在昏迷中,没能送她最后一程,好不容易醒了,又被禁足在宫中。”
“如今......你说得对,我不哭,我的陶陶若是见到她的娘亲哭了,也要哭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得给陶陶多烧些纸钱,让她辈子投个好胎,可别再......碰上我这样的娘了。”
林归晚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酸涩都压回心底。
“红袖,我没事了,你去把东西拿来吧,我在院里等你。”
红袖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林归晚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棵树出神。
她等了片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大胆奴婢,没长眼睛吗!”
林归晚心里一“咯噔”,提裙便往外跑。
院门外,红袖被两个粗使丫鬟一左一右押着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指印清晰可见。
沈青禾站在她面前,衣饰华贵,眉梢眼角尽是倨傲。
地上,纸钱、香烛等散落一地,污了尘土。
那方她亲手刻了一整夜的灵牌,也歪歪斜斜地摔在路边。
林归晚的呼吸骤然一窒。
沈青禾余光瞥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假惺惺地欠了欠身:“姐姐来得正好。你这小丫鬟冲撞了我,我替姐姐教训教训她,不过分吧?”
不等林归晚开口,她又低头掩唇笑了笑,声音又软又腻:“殿下要晋我为侧妃,本是东宫一桩喜事。可这小丫鬟抱着一堆纸钱香烛在我跟前晃,这不是存心给我添晦气么?”
她说着,缓步走到红袖面前。
然后,她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在了那块灵牌上。
鞋底碾过木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抬起头,朝林归晚弯了弯唇角,眼底尽是挑衅。
林归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那些隐忍、退让、委曲求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头顶。
她几步冲上前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沈青禾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本宫的人!”
林归晚的声音发着抖,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青禾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你......你敢打我?”
她恨恨地咬住唇,泪水滚了下来,模样好不可怜。
林归晚却没时间再管她。
她扑到地上,将陶陶的灵位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怀里,声音哽咽:“陶陶别怕,娘亲在呢。”
沈青禾一愣,眼底掠过一抹狠色。
她冷笑了一声,在林归晚面前蹲下,一字一句宛若毒蛇吐信。
“林归晚,你有什么可神气的?你那短命的女儿投胎到你身上,可真够倒霉的。”
林归晚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
她再也按捺不住,用力地将沈青禾推开。
“**!”
沈青禾惊呼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地,眼睛瞬间红了。
“够了!”
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怒喝。
林归晚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去。
容钰站在不远处,面色铁青。
他快步走上前,将哭泣的沈青禾拥入怀中,眼底迅速染上几分心疼。
等他再转过头看向林归晚时,那心疼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喷涌而出的怒火。
“林归晚,你是不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