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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归晚看着容钰,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了厌恶与失望。
她忽然觉得可笑,便真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又刺耳。
“她活该。沈青禾害死了我的陶陶,她现在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儿,是因为我没动手杀她。否则,你以为她还能活吗?”
容钰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那块灵牌上,木牌上已被踩出几道裂纹,“陶陶”二字却依稀可辨。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移开视线:“陶陶的事是个意外,青禾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林归晚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她弄坏了我给陶陶准备的香烛纸钱,踩烂了我亲手给陶陶刻的灵位,她就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沈青禾便从容钰怀里探出头来,泪水涟涟,急急地摇头:“殿下,妾身没有,妾身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姐姐突然就冲了过来......”
她说着,声音愈发柔弱:“妾身只是一个孤女,承蒙殿下宠爱,才有了今日的地位。殿下就是给妾身一百个一千个胆子,妾身也不敢伤害姐姐,更不敢......更不敢伤害殿下的孩子啊。”
她缩在容钰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哭得梨花带雨。
容钰低头看她,眼中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再抬起头看向林归晚时,那点心疼便悉数化作了失望。
“归晚,”他的声音沉下来,“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恶毒?”
林归晚怔怔地望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或者说,她终于认清了眼前这个人。
他信沈青禾。
信她漏洞百出的谎言,信她拙劣不堪的表演。
而她林归晚说了真话,却换来一句“恶毒”。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是啊,我恶毒。”
她止住笑,一字一顿地说:“容钰,你最好日夜守着沈青禾。否则,只要让我找到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
说完,她抱着陶陶的灵位,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膝盖传来刺痛,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着沈青禾,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沈青禾被她看得脸色一白,忽然从容钰怀中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殿下,都是妾身的错......”
她泣不成声:“既然姐姐觉得是妾身害死了小郡主,那妾身、妾身就把这条命赔给小郡主便是!”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朝着一旁的假山石撞了过去。
“青禾!”容钰大惊,疾步追上前去。
可终究晚了一步。
沈青禾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棱角分明的山石,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白皙的额角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容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大声呼喊:“太医!快传太医!”
沈青禾虚弱地靠在他臂弯里。
她艰难地抬起手,攥住容钰的衣领,目光却越过他,落在林归晚身上。
“姐姐......这样,够了吗?”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头软软地垂了下去。
“青禾!青禾!”容钰急红了眼,将她打横抱起。
他转过身,怒不可遏地瞪着林归晚。
“林归晚,你太过分了!要是青禾有个三长两短,孤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说罢,他抱着沈青禾大步流星地离去,衣袂带起一阵疾风。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让太子妃跪在这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