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文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弟弟回来了?”
“对。”
“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你不知道?”
陆向文摇头。
可他的反应不像惊喜,更像害怕。
陆振海瞪了他一眼。
他马上低头整理衣袖。
我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没有轿车,也没有出租车。
韩家成从巷口一步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裤脚沾着泥。
头发剪得很短,脸颊凹了下去。
八年前,他身高一米八,肩膀宽,笑起来满脸朝气。
如今,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的右腿似乎有伤。
每走几步,身体都会往一侧偏。
手里那只行李箱更不像样。
皮面裂开,四个轮子少了一个。
箱角用黑胶带缠了好几圈。
他没有拖,只能提着。
我跑过去,伸手接箱子。
他避开了。
“重。”
“你怎么瘦成这样?”
“国外吃不惯。”
“腿怎么了?”
“以前受过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韩家成看了看我手上的金镯子。
又越过我的肩,看向门里的陆向文。
“说了有用吗?”
一句话堵得我心口发疼。
陆向文走出来,勉强挤出笑。
“家成,你回来怎么不通知我?”
韩家成没理他。
两人擦肩时,陆向文盯着那只破箱子,手指微微收紧。
“弟弟,你的东西我帮你拿。”
“不用。”
韩家成把箱子换到左手。
陆向文还想碰,他直接把箱子拉到身后。
这个动作让我更加不安。
陆振海站在台阶上,没有迎下来。
他打量着韩家成,眉头越皱越紧。
“八年不回家,回来就穿成这样?”
“邻居都看着,你不嫌丢人?”
韩家成抬眼看他。
“我回自己家,需要穿给谁看?”
陆振海脸色一沉。
“你在国外别的没学会,顶嘴倒是学会了。”
我挡到两人中间。
“孩子刚回来,少说两句。”
陆振海冷哼一声,转身进屋。
韩家成站着没动。
我拉住他的手。
掌心全是硬茧。
手腕上还有几道旧伤。
我不敢细看,只能把他带进客厅。
桌上的博士学位证还没有收起来。
韩家成看到证书,脚步停了一下。
陆向文马上走过去,把证书合上。
“这是我的毕业证明。”
“弟弟,你的呢?”
这句话问得太急。
我转头看向陆向文。
他像是怕韩家成拿出什么,又像是非要当场确认。
我心里乱成一团。
可那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我给两个孩子同样的钱。
一个带回博士证书和金镯子。
另一个却提着破箱子,像是吃了八年的苦。
我握住韩家成的胳膊。
“家成,妈不怪你。”
“你跟妈说实话。”
“你的学位证呢?”
他低头看着那只箱子。
沉默了很久。
陆振海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嘲弄。
“还能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