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我给安芮写了九十九封信,但一封都没寄出去。
毕业那天,我把信装进铁盒,埋在学校老槐树下。
十年后,母校重建,施工队挖出了那个铁盒。
而那天,正好是安芮回校演讲的日子。
校长以为是青春纪念物,当众打开了它。
全礼堂的人都听见第一封信的开头:“安芮,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从不敢看她眼睛开始的。”
所有人起哄让安芮回应。
只有我妈坐在最后一排,哭得直不起腰。
因为我已经死在了十八岁那个夏天。
……
听到这句话时,我才突然恍悟。
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我死了十年,灵魂游荡了十年,也整整十年,没有见过安芮了。
演讲结束,安芮从校长手里拿回了那个生锈的铁盒。
我的灵魂也悄悄地跟着她,回到了她的车里。
在驾驶座上,安芮解开一颗领扣,然后拆开了校长没念完的第一封信。
“安芮,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从不敢看她眼睛开始的。”
“所以我只敢偷偷看你,在课间,在放学路上,在无数个不经意的间隙。”
落款,没有署名。
安芮微微拧起眉,突然手机响起。
她闺蜜秦微月充满调侃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安医生,听说老校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别人写给你的情书?当时那场面一定很精彩吧,我真后悔没陪你一起回去。”
安芮将信放回盒子,淡淡道:“少看点热闹。”
“我哪是看热闹,我是好奇!”秦微月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当年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说这信会是谁写的?会不会是费昭?”
车内倏然静了下来,我也顿住。
费昭,是我的名字。
安芮指节蜷紧了些,脸色微沉:“你没事就挂了。”
“哎哎哎,别挂。”秦微月急忙叫住她,“怎么回事安芮,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
“都十年了,你再讨厌他,过去的事也都过去了。”
安芮不说话。
秦微月败下阵来:“好好,我不提他了,晚上同学聚会,你别忘了啊。”
安芮放下手机,目光沉沉地落在远方。
我看着她清丽的侧脸,心口一阵阵涩疼。
都过去十年了,安芮还是那么讨厌我。
幸好,我没有在这些信里留下自己的名字,否则安芮会更恶心我。
安芮合上铁盒,启动车子。
在开出校园大门时,车子和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女人擦肩而过。
安芮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一眼,眉心微皱。
但终究没想起来是谁,她也没继续细想,车子汇入滚滚车流。
晚上七点,万耀高档餐厅。
高中同学聚会进行到一半,气氛热烈。
唯独安芮心不在焉,视线几次飘向门口。
秦微月端着酒拍了下她的肩膀:“安芮,我说你这一晚上脖子都快扭酸了,等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