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走出警局大门,母亲的怒火就瞬间朝我爆发。
“死丫头!你知不知道陈家多有钱?”
“只要你嫁过去,你宋叔叔的宋氏资金缺口就能补上,你妹妹南枝以后也能嫁得体面!”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爸走得早,我为了养你,去工地搬过砖,给人洗过碗,没钱的时候连血都卖!我好不容易嫁进宋家过几天安生日子,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你考虑过我的难处吗?”
“南枝也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多为她想想,你怎么就是不懂事!”
初秋的冷风吹透了我单薄的衣服。
这些道德绑架的话,我从小听到大。
母亲为了稳固在宋家的地位,对继女宋南枝百般宠爱。
我一直又让又忍,却挽回不了母亲的爱。
我抬起头,第一次没有选择沉默。
“我替宋南枝想得还不够多吗?”
我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一字一句砸在夜色里。
“从小到大,哪一样东西没让?她想要我的房间,我搬去阁楼。她想要出国,我把名额让给她。甚至是她想要……”
话到嘴边,我喉间忽然涌上一股涩意,差点堵住喉咙。
“甚至是裴驰,我也拱手相让,还不够吗?”
母亲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那是为你好。”
我不想再争辩了,我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氛围。
我没回宋家,回了云景酒店。
刚洗完澡,助理林欢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宁宁,你预计在国内待多久?”
“我好安排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还有几个拍摄和宣传档期一直在等你确认。”
在国外这三年,家里没给我打过一分钱。
我靠着一手非遗手工技艺,成了一个拥有九百万粉丝的自媒体博主。
如果不是母亲骗我说老家陵园要被征,父亲的坟必须迁走,需要我签字,我根本不会回来。
我回复:“待不了多久,你照常安排就行。”
林欢很快发来工作表。
“明早九点,你要去市非遗文化馆做公开课示范,主题是传统手工与青少年美育。”
我回了“OK”。
为方便工作,我重新下载了微信。
刚登录上去,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无数条未读消息涌进来,我的视线被那个置顶的黑色头像攫住。
全是裴驰发来的。
“宁宁,接电话,我们见一面。”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可以改,能不能不分手。”
……
视线滑到最后一条,日期停留在我出国的那个雨夜。
“宁宁,别不要我,求你。”
这几个字,像深海里的倒刺,狠狠在我心口绞动。
裴驰骨子里透着骄傲,他话少,做得永远比说得多。
他却一遍遍发出“别不要我”,“求你”这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