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延坤一点都不觉得童栀可怜。
想到刚才在村口,女孩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搞得好像是他欠了她似的。
呵,如果不是他顺手捞了一把,这娇滴滴的大**只怕早就死在深山里喂狼了。
“阿坤,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蒋母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这是她的命?你忘了你八岁那年……”
提起那桩陈年旧事,蒋延坤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母亲的话:“妈,都过去那么久了,您老提它做什么。”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童言无忌。
当年周母怀着孕,特意来问刚展现出一丝神棍潜质的蒋延坤,肚子里是男是女。
蒋延坤随口一句是个带把的,周母一听,喜滋滋走了。
可没过两天,周母又不放心,非要再来问一次。
那次,蒋延坤看着周母那张势利脸,鬼使神差地改了口:“是个赔钱货。”
周母当场脸色就黑了,恶狠狠地说:“是丫头片子我就把她溺死在尿桶里!”
八岁的蒋延坤被吓到了,为了补救,脱口而出:“没人要我要!等她长大了,我娶她!”
那时候周母满脸不屑,认定自己这胎肯定是儿子,根本没把这小屁孩的话当回事。
后来周母确实生了个闺女,周家要把孩子淹死的时候,路过的一个瞎眼大师说这丫头命硬,能招弟弟,这才勉强留了一条命。
大师的话应验了,周家后来果然得了个大胖小子周耀祖。
但有了儿子后,周贱妹的日子更是跌进了泥潭。
蒋延坤是看着她长大的,或者说是看着她被打大的。
从小到大,这姑娘身上就没一块好肉。所以在蒋延坤看来,比起那个刚从天上掉下来、细皮嫩肉的童栀,从小在地狱里爬出来的周贱妹才更让人心疼。
当然,他也记得小时候的承诺。
前两年他成了万元户,开着大解放风光回乡。周母动了心思,想把周贱妹塞给他。
那天他在田埂上拦住浑身是伤的周贱妹,问她:“愿不愿意跟我?”
结果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摔进泥沟里也不敢回头。
她是真的怕他。
蒋延坤不是强人所难的人,既然她怕,那就算了。
后来经媒人介绍,他认识了温柔贤惠的叶青青,两家很快就定了亲。
“再说,我现在马上要跟青青结婚了。”
蒋延坤语气冷淡,“您这是要我抛弃未婚妻,去娶那个不知好歹的童栀?”
想到童栀那张妖冶白皙、透着股子傲慢劲儿的小脸,蒋延坤内心毫无波澜。
对他来说,长得太好看的女人就是祸水。
他只想找个知冷知热、能把日子过红火的女人,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童栀显然不是那一挂的。
她是温室里的玫瑰,娇气、矫情,还带着刺。
“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母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叹气,“我是说,咱们帮不了她,也别落井下石。”
说完,她摇着头进屋了。
一直趴在桌上装鹌鹑的弟弟蒋澈,这时候才敢小声嘀咕:“大哥,那个漂亮姐姐真的会代替贱妹姐嫁给隔壁村的王老汉吗?她才十八岁吧?”
蒋延坤冷冷瞥了弟弟一眼:“小孩子家家,管好你的作业,大人的事少打听。”
蒋澈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蒋延坤起身回屋收拾行李。
明天一早,他就要出车去京市,这一趟活儿很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