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栀耐着性子,一个个箱子翻找过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半空的木箱,里面装的是棉花。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蜷缩成一团,用棉花将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黑暗、逼仄、缺氧。
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全。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蒋延坤就醒了。
他提着帆布包走出房门,母亲已经烧好了水,正把刚出锅的大白馒头往布袋里装。
“阿坤,路上吃,这次去京市路途远,照顾好自己。”蒋母把布袋塞进他手里,眼里满是关切。
蒋延坤看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妈,我知道了,您回屋歇着吧,天还凉。”
蒋母却没走,望着黑漆漆的村口叹了口气,“这一大早的,周家那边就要办喜事了。真是作孽哦,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蒋延坤接过馒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妈,那是人家的家事,我还是那句话这是她的命,得认!”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
“行了,我得走了,等我回来给您办喜事。”
蒋延坤拎着包,大步流星地走向村口。
还没走到车边,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清晰地看到车厢后门上的锁开了。
锁孔上一道明显的痕迹,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
有人动过他的车!
蒋延坤眼神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几步跨到车前,一把拉开车厢门,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在货物上快速扫过。
锁是被撬开的,难道是冲着这批货来的?
他迅速清点了一遍箱子数量,没少。
但他不放心,他又跳上车,开始逐一检查那些封好的箱子。
躲在棉花堆里的童栀,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光束在车厢里晃动,离她藏身的木箱越来越近。
童栀的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枚尖锐的发卡。
她的呼吸几乎停滞,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抓回去?被打断腿?嫁给老鳏夫?
不。
绝不。
如果蒋延坤敢把她抓回去,她就用这枚发卡刺瞎他的眼睛,大不了同归于尽!
就在蒋延坤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箱盖子的那一瞬间。
远处村庄里传来一声嘹亮的鸡鸣。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鸡叫声唤醒了沉睡的黎明。
蒋延坤的手僵在半空。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紧锁。
六点了。
再不走,就要错过京市那边的交货窗口期。这批货要是砸手里,损失惨重。
他在木箱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像是发泄某种不满,然后转身跳下车。
“算你运气好。”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关上车厢门,重新挂上一把备用锁,随后绕到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车身震动起来。
藏在箱子里的童栀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颠簸,那是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
车子动了!
真的动了!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童栀握着发卡的手无力地松开,在那充满棉絮味的黑暗中,昏睡了过去。
……
清晨的阳光洒满蒋家村,周家却炸开了锅。
“死丫头!又跑了!给我追!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周大强的咆哮声响彻全村。
而在村东头的蒋家,蒋母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松了口气,嘴里念叨着:“跑了就好,跑了就别回来了,这苦命孩子,不该受这份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