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秀没接司德福的话,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饭桌的距离,示意严岁穗说:“妮儿~你快先过来吃饭吧。”
顺着她的手势,严岁穗的目光落在饭桌上,足有她巴掌大的海口碗!
碗里满满当当,腾腾热气中漂浮着鸡蛋和些许乳白色的、她不认识的固体。
见严岁穗站着不动,刘春秀开口介绍说:“妮儿,这是鸡蛋面汤,喝了养胃嘞,你不是肚子疼嘛,喝点这个好。”
司德福紧接着说:“主要太晚了,没有旁的东西了,妮儿你先将就着吃点吧。哦!还有这,馍,夹了瓜豆酱,好吃,你尝尝~”
说完,司德福才后知后觉装着馍的馍筐还在自己手里,连忙把它放在桌子上,然后也后退了几步。
老两口的态度好得让人狐疑,但严岁穗实在是太饿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走过去坐下,端起海口碗,吹凉喝了一小口鸡蛋面汤。
竟然是甜的,加了糖!
这又是鸡蛋,又是白糖的,老两口对她这么好,到底是真的人好,还是另有所图?
严岁穗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看她吃饭的老两口,抓起馍筐里的白面馒头。
蒸的又虚又软的馒头夹了一层甜咸适宜的瓜豆酱,严岁穗咬进嘴里,满嘴的麦香和酱香。
刹那间,所有的味蕾被激活,饿意也叫嚣起来,催促着她加快进食的速度。
半个馍和几口热汤下肚,严岁穗感觉四肢都恢复了力气。
她再次看向站在旁边的老两口,冷不丁发问:“你们买我回来,是为了给你们儿子做老婆的?”
老两口睁大眼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我们没想买你!”司德福着急地解释说,“我们、我们压根儿就没想买人。
“我们就是想给俺孩儿讨个媳妇。这样回头等我和俺孩儿他娘要是老了,也能有个人照顾俺孩儿。谁知道,谁知道……”
看着老两口的反应,再加上老两口从始至终的表现,严岁穗倾向于相信老两口的说辞。
她放慢了咀嚼的动作,看着老两口,试探开口:“那你们愿意放我走吗?”
“愿意!”老两口不假思索。
“你走吧。”司德福更是侧身,让开了通往大门口的路。
刘春秀轻拍他一巴掌,“这大晚上的,你叫妮儿往哪儿走?”
埋怨完司德福,刘春秀又对严岁穗说:“妮儿,你先搁俺家住一晚吧,明儿个天亮了你再走。”
司德福:“你家搁哪儿?二狗子说你家是南方嘞?”
严岁穗抿了抿唇,如实作答:“广府。”
“广府?”司德福和刘春秀面面相觑,脸上都写着迷茫。
严岁穗反问:“那这是哪里?”
“四合乡。”司德福话音刚落,被刘春秀用胳膊肘碰了碰,还瞪了一眼。
刘春秀说:“豫中,咱这儿是豫中。”
豫中?!
严岁穗震惊得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从广府到豫中,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距离!
那个**真是好狠的心!生怕她会自己找回去是吗?
严岁穗怒火中烧,如果继母是她手里没吃完的馍,已经被她捏成两半了。
“妮儿。”刘春秀看出她的脸色不对,“你家,是不是离俺这儿可远啊?”
“远。”严岁穗垂下眸子。
一千六百多公里,就算是坐直达的火车,一天一夜估计也到不了。
更难的是她现在没有身份证,开不了介绍信,更没有买车票的钱。
老两口见严岁穗情绪不对,不自觉放轻了呼吸,面面相觑。
“叔叔,婶婶。”严岁穗突然抬头,“你们买我,花了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