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让我说了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家!”
看着严岁穗亮晶晶的双眼,司德福和刘春秀动摇了。
他们不觉得自己吃点小亏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们不想让晚辈、特别是严岁穗这样的小姑娘被人欺负。
如果他们的儿媳妇是个软弱的人,他们的儿子砚安又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他们百年之后哪能放心?
这么想着,司德福和刘春秀都欣慰地点了点头。
严岁穗松了口气,举起右手虚空一握,“那好!那以后这个家,就是我说了算了!
“我决定!被二狗子骗的那一千五百块钱,咱们家要要回来!”
???
司德福和刘春秀傻眼。
怎么又扯回二狗子和那一千五百块钱了?
“妮儿~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是二狗子真的不好惹啊!”司德福着急地劝。
严岁穗斜斜抬起下巴,“能有多不好惹?再不好惹,他惹到我,惹到伤残退伍军人的父母,也是他踢到铁板了!”
看着严岁穗态度强硬,压根不听劝的样子,老两口唯唯诺诺对视一眼。
“时候不早了。”刘春秀说,“先歇息吧,有啥事,等明早起来再说。”
已经好几天没洗澡的严岁穗提出想洗澡,刘春秀立马说去帮她烧热水。
严岁穗不想再麻烦老两口,说这么热的天,用冷水洗就行。
于是刘春秀回屋给她找了一身干净衣裳,领着她去了建在院子角落的‘洗手间’。
严岁穗从未见过这么简陋的洗手间,泥墙、草棚顶,没有门,角落放着一个隐约散发出异味的尿桶。
严岁穗在城市出生,成长过程中跟着父母搬了好几次家,最差的居住环境也有水泥墙面地板的公共卫生间,卫生间里还有蹲坑。
她现在的家……不,应该说被继母霸占的家里,更是有父亲从港城弄回来的陶瓷抽水马桶,有洗澡用的淋浴头。
冷水浇在身上,严岁穗想起父亲。
回来报信的人说,父亲是在躲避追捕的途中中弹,掉进了海里。
夜晚的海水是那么的冰冷刺骨,父亲在海里冷不冷?
她早就劝过父亲不要再干走私的活计,父亲每次都说给她存够钱就收手改行。
结果现在命没了,钱和家也被那个女人霸占。
泪水和洗澡水在严岁穗的脸上混合,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洗漱完,严岁穗穿着刘春秀给她的不合身的衣裳,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提着煤油灯从没有门的‘洗手间’里出来。
刘春秀竟然就背着身站在几步外,正弯腰拍打着在腿边嗡嗡作响的蚊子,看着像是一直守在这里。
“妮儿,你洗完啦?”刘春秀听见动静回头,伸手示意严岁穗跟她回屋,“屋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你去歇吧。”
刘春秀领着严岁穗进了堂屋东边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箱子,看起来干净整洁。
木床落了蚊帐。
刘春秀说:“刚刚我让砚安他爸打过蚊了,你赶紧进蚊帐里吧,别叫咬了。”
说着,她直接握住严岁穗的胳膊,将严岁穗送进了蚊帐里,然后从外面将蚊帐掖在席子底下。
坐在床上的严岁穗看着她做这些,恍惚间好像看到离世多年的母亲。
从小到大,只有母亲会这么细致地对她好。
“好了,床上有蒲扇,你拿着扇干头发,早点睡吧。”刘春秀隔着蚊帐交代严岁穗,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