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住院部某层楼的窗户里,母亲正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母亲的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一张出生证明。
母亲姓名栏:沈念。
新生儿性别:男。
新生儿状况:活产。
母亲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泪又一次滑落。
“念念,”她轻声说,“妈对不起你。”
那张纸,被她攥得发皱。
但她还是没有告诉沈念。
不是不想。
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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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顾西洲的车正行驶在回别墅的路上。
他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今天去医院是看望一个合作伙伴的父亲,例行公事,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在医院走廊,他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谁?
他想不起来。
“顾总,”林助理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明天上午九点,顾氏集团董事会,需要您出席。”
“知道。”他说。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后退。
他忽然又想起早上那份离婚协议。
性格不合。
他们之间,有过性格吗?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重要。
反正还有三十天。
三十天后,一切都会结束。
他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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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沈念坐在书房,继续画那张星空阁楼的图纸。
儿童房已经完成了。防撞角、安全护栏、摇篮位置、身高刻度线——每一处都精确到毫米。
她放下笔,看着那个小小的房间。
墙上的身高刻度线,从50厘米到120厘米,每10厘米一个标记。那是孩子从婴儿到少年的距离。
她的手轻轻抚过那些线条。
“念念。”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江湾大厦的顶楼还亮着几盏灯,像一颗孤独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