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散场后,场馆内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后台忙碌的身影。
沈砚卸完妆,换下一身汗湿的演出服,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走出来,眉眼间少了舞台上的耀眼张扬,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他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疯狂刷招聘软件的君澜,淡淡开口,语气没什么温度:“招到了?”
君澜手一顿,抬头欲哭无泪:“我的祖宗,你刚下台我上哪儿给你变个人出来?简历倒是收到了一堆,明天统一面试。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不管来的是谁,你都收敛点脾气,别再把人吓走。”
沈砚嗤笑一声,径直拿起水杯喝水,薄唇轻启:“笨手笨脚的,留着过年?”
君澜:“……”
行,当他没说。
第二天下午,星芒娱乐会客室。
君澜特意筛选了十几个看起来性格沉稳、抗压能力强的候选人,结果面试一开始,就彻底变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第一个进来的小姑娘,看着乖巧文静,一见到沈砚瞬间红了脸,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沈、沈老师您好,我、我是来面试助理的……”
沈砚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语气平淡却扎心:“手抖成这样,是怕我吃了你?连基本情绪都控制不住,出去。”
小姑娘眼圈一红,攥着简历狼狈地跑了。
第二个男生看起来经验丰富,自信满满地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还主动提及自己擅长规划行程、处理突发状况。
沈砚指尖轻叩桌面,打断他:“上一份工作为什么离职?”
“前公司加班太多……”
“艺人行业加班是常态,你吃不了苦,也不用浪费时间。”
男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离开。
接下来几个,要么被沈砚挑剔不够细心,要么被嫌弃反应迟钝,还有人刚自我介绍一半,就被他一句“不合适”直接撵走。
君澜坐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照这个架势,今天别说招到助理了,怕是会客室的门槛都要被哭着跑出去的人踏破。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自己再顶一阵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简约衬衫的人推门进来,模样清俊,看着20来岁的模样,神情平静,既没有粉丝见偶像的激动,也没有前几位的局促紧张,只礼貌颔首:
“您好,我是来面试沈砚老师助理的。”
沈砚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极轻地顿了一瞬。
他抬眸看向来人,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刻薄:“端茶倒水、跑腿打杂,还要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挨骂也是家常便饭,确定能受得了?”
君澜心里一紧,生怕又把人怼走。
可眼前的人只是淡淡一笑,从容开口:
“工作分内之事,自然会做好。至于挨骂——只要沈老师说得在理,我听着。若是无理取闹,我也不会一味迁就。”
一句话,让整个会客室瞬间安静下来。
君澜瞪大了眼睛,活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沈砚说话。
沈砚挑了下眉,丹凤眼里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第一次,没有直接让人离开。
“名字。”
“林屿。”
沈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默念什么:
“林屿?”
“是。”
“多大?看着像还没毕业。”
“23,已经毕业了。”
林屿声音平稳,只在他目光扫过来时,眼尾极淡地沉了半拍,快得无人察觉。
就在这短短一瞬的对视里,他心底早已翻涌不息。
这是他藏了十五年的人,是他在暗处默默守护了无数日夜的人。
此刻终于能正大光明、毫无顾忌地看着他,不必躲在人海,不必藏在屏幕后,不必压下所有念想。
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用力地跳着,没有慌乱,没有失态,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他克制着所有汹涌情绪,面上依旧淡静如水,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顶流。
沈砚指尖轻点桌面,语气疏离直接:
“知道助理要做些什么吧?”
“知道。”
依旧简洁利落。
沈砚眉梢微动,最终懒得多做刁难,直接拍板:
“行,那你先留下。工资十万,手机24小时待机,随叫随到。做得不好,我不会给你留面子。”
这话换旁人多半会心里一紧,林屿只是平静点头:“好。”
在他看来,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做得不好被说两句太正常了。
沈砚倒是有些意外。
眼前这人看着清清爽爽,一身少年气,像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可态度沉稳得不像话,话比他还少、半点不怯场,也不见一点谄媚。
而与此同时,林屿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
清冷矜贵的长相,眉眼锋利,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也难怪能坐拥亿万粉丝,这张脸确实担得起顶流二字。
和记忆里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相差甚远,如今的沈砚变化极大,气质冷了,气场强了,可仔细看,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依旧是刻在心底十五年的轮廓。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目光坦荡又克制,带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温柔与执念。
没有失态,没有动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像只是来面试一份普通工作。
没人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整个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没人知道,他为了这一步,在暗处,等了整整十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