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妈让我买的,说女孩子都爱吃甜的。
上一世她收下了,回去后发消息说“谢谢,味道不错”。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爱甜。
她只是习惯性不让人难堪。
温梨走到屋檐下,声音很轻:“你是谢屿吗?”
我把桂花糕放进旁边垃圾桶上,没有扔进去,只是搁着。
“是。”
她愣了一下,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淡。
“你不进去吗?”
我看着她。
二十九岁的温梨还没被生活磨出疲态,眼睛清亮,脸上有一点刻意撑出来的体面。她右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皮筋,上一世我见了四年。
那根皮筋,是她前男友陈砚送的。
她说是随手买的。
我信了四年。
“不了。”我说,“我临时有事。”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哦,那你可以提前说。”
“对不起。”
我说完转身。
她在身后叫住我:“谢先生。”
我停下。
雨声把街道砸得很吵,外卖员骑车从我们中间穿过去,车轮碾过水坑,溅了我裤脚一片泥。
温梨站在台阶上,看着我,语气还算客气。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差点笑出来。
意见太多了,多到可以堆满上一世那套九十平的婚房。
她婚后第三个月,半夜坐在客厅给陈砚发消息,说“我过得挺好,你别担心”。
她爸住院,我请假陪床三十七天,她亲戚当着我面说“幸好小梨找了个稳当人”。
陈砚回国那年,她开始失眠,每天凌晨起床喝水,以为我睡着了。
离婚那天,她把房子车子都不要,只拿走一只旧木盒,里面放着陈砚写给她的信。
我也曾想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为什么我做得再多,都只能换来一句“你很好”。
可现在,我只是说:“没有。”
温梨抿了抿唇。
她显然不信。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挂断我妈还在骂的电话。
“这顿饭算我失礼,你想吃什么直接点,账我结。”
温梨说:“不用。”
她的声音冷了一点。
“谢先生,既然不愿意来,一开始就别答应。相亲不是面试,也不是你站门口看一眼就走的菜市场。”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扎得很准。
她不是没脾气。
上一世她只是很少对我发。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
温梨看我一眼,转身要回去。
就在她推门时,里面一个穿深灰衬衫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她的包。
陈砚。
他比上一世我第一次见他时年轻些,眉眼清瘦,像一封没寄出去的信。
温梨脚步僵了一下。
陈砚看见我,笑得不太自然。
“梨子,这位是?”
我忽然明白,上一世那场相亲为什么她会迟到五分钟。
不是堵车。
是陈砚在。
而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