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看向江雪归,却见她眼里满是欣喜。
丝毫没意识到母亲话里的深意。
母亲又叹了口气,轻声道:“清渡,今夜你也累了,回房歇息吧。”
我点了点头,没再看江雪归,转身出了院子。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人清醒。
回到自己屋里,我洗漱一番,坐在那里怔了很久,才推开柜门。
最底下压着一只紫檀木匣子,里面全是这些年我从晏执钧手里要来的东西。
他练字时用过的狼毫笔;他随手丢在案上的玉佩;他醉酒后题了字的宣纸……
林林总总有十多样。
前世这些东西是我被幽禁在院里时唯一的念想。
我一遍遍的摩挲着它们,期待哪天能跟晏执钧误会消融、冰释前嫌。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我喊来贴身丫鬟,指着那匣子说:“碧桃,明日把这匣子送到嫡姐院里。”
碧桃看了眼,惊了:“姑娘,这可是晏将军送您的。”
我往床上走去:“以后我与晏将军两不相干,留着无用。”
碧桃见证了我今晚的拒绝,最终低低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我起来时,母亲吩咐的马车已经等在府门口。
我跟江雪归上了车,马车遥遥朝皇宫驶去。
半个时辰后,凝晖殿中,皇后娘娘听完母亲的话,目光轻柔的落在我身上。
“清渡,你可想清楚了?”
“晏执钧此人是京城多少闺女抢破头都想嫁的夫婿,你当真要往外推?”
江雪归的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我却笑了。
“回娘娘的话,清渡想清楚了,强扭的瓜不甜。”
皇后娘娘又看向江雪归:“雪归呢?你可愿意嫁入晏家?”
江雪归攥了攥衣袖,才拜下去:“娘娘,雪归愿意。”
皇后沉吟半晌,轻轻一叹:“也罢,谁叫你们是本宫的侄女。”
“既然你们主意定了,本宫这就差人去晏家和探花郎府上传旨。”
她正要喊嬷嬷来,我却开口:“姨母且慢。”
“我与晏将军从小一起长大,还请姨母暂且压下消息。”
“等到大婚那日再揭晓新娘是姐姐,也算给晏将军一个惊喜。”
皇后挑眉看我,随后笑了:“你倒想得周全,那本宫差人先去跟陛下说。”
我心里松了口气:“多谢娘娘。”
若是晏执钧先知道了我与姐姐换了婚书,只怕会疑心我也是重生的。
今朝重生,我不想再跟前世扯上任何关系。
皇后娘娘抬了抬手:“好了,都起来吧,留下来用膳。”
午膳设在偏殿。
因为心里装着事,我用过膳后,便寻了个由头出来透气。
凝晖堂不远处就是御花园,我没让人跟着,想独自看看秋菊。
转过假山,冷不丁听见前面有人影闪动。
我看过去,是晏执钧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