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不住她,只好带她一起上了马车。
刚进寺门,我便看见谢无尘站在廊下。
他已经换下僧衣,身旁放着几只木箱,里面整齐码着经书和用了多年的旧物。
他抬头看见我,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殿下怎么又来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讥讽,停在阶下:“和亲公主出嫁前入寺祈福,这是大梁旧例。”
谢无尘合上经书,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
“从前你闯进梵音寺时,也总有各种理由。”
皇姐脸色微变,上前开口:“谢公子,你误会了,是我……”
话未说完,谢无尘看向皇姐,语气缓了些。
“大公主,她从前就是仗着您处处维护,才一直不知收敛,可您马上就要远嫁了,还能护她几回?”
说着,谢无尘看向我。
“明日跟住持辞行后,我便会下山,祈福这三日,殿下也不会再见到我。”
皇姐被他说得一怔,还想说什么。
我握住皇姐的手,从他身旁走过。
“好,那便不送了。”
直到走出很远,皇姐才轻声道:“昭华,你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替她拢紧被山风吹开的披风。
“以前是我不懂事。”
皇姐看着我,没有再问。
寺中为我们安排的客院在后山。
一路过去,皇姐被山风吹得咳了几次。
到了夜里,她就起了热。
我立刻派人去请御医,可山路陡峭,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时辰。
我替皇姐擦去额上的冷汗,记起我曾经送过一瓶回元丸给谢无尘。
那药能解皇姐急症,他或许尚未带走。
我没有耽误,立刻去了前院。
谢无尘正在收拾最后一箱经书,看见我,眼底的冷意再次浮了上来。
“我以为,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
我一路走得急,呼吸还没有平稳。
“回元丸还在你这里吗?”
谢无尘神色一顿。
“皇姐发了热,喘得厉害。”我望着他,“有的话,先给我。”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转身从柜中取出一只瓷瓶。
我接过药,道了一声谢,转身便走。
药服下后,皇姐的气息渐渐平稳。
后半夜御医赶来,我才松了口气。
我守在皇姐床边一整夜,替她擦汗,又扶她起来喝了几次水。
天亮,我刚走出客院,便看见谢无尘站在廊下。
他已经换好下山的衣裳,整理妥当的木箱放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我沾着药渍的袖口上。
“你守了一夜?”
我点点头:“皇姐刚退热。”
我准备去看新煎的药,谢无尘却叫住我。
“昭华。”
我脚步一顿。
这是他还俗以后,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
谢无尘沉默片刻,才道:“昨夜的事,是我从前看轻了你。”
我没有因为这句话停留太久。
“皇姐还等着药。”
我从他身旁经过,他却再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