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春谣宋玄光《春光谣》全文(岑春谣宋玄光)章节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5-10 13:4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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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岑春谣便以青玄道人俗家弟子的身份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里岑春谣发现,青玄道人是个妙人。

他会算卦,但算完总说“天机不可泄露”。

他懂医理,但给她开的药方都是甜的。

他偶尔也会给她讲些典故,不过讲着讲着就开始打瞌睡。

他平日不拘小节,蹲在院子里喂鸡时像个老农,可一开口讲起《道德经》,又字字珠玑。

他厨艺极好,尤其擅长用道观后山挖的野菜做吃食,却从不强迫岑春谣吃素。

偶尔有山下村民来求符,他随手画几笔,收了钱便拿去打酒喝,就着他的手艺,也别有一番滋味。

岑春谣曾忍不住问:“师父,您到底是道士还是厨子?”

青玄道人瞥她一眼:“修道先修心,修心先修胃。胃不舒服,心怎么静?”

岑春谣无言以对。

每日清晨,青玄道人打坐,岑春谣就蹲在一旁打哈欠。

“师父,您天天这么坐着,腿不麻吗?”

“心静则不麻。”

“可我**都坐疼了。”

青玄道人睁开眼,看她一眼,又闭上。

“那你躺着吧。”

岑春谣嘿嘿一笑,便真躺下了。

即便是躺着,她的姿势也不端正,一会正躺,一会侧躺,一会斜躺,总要弄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岑春谣枕着胳膊,一会看看殿外的院子,一会看看殿中的香火。

她想,上辈子为生计奔波,这辈子倒好,这才七岁呢,就躺平开始养老了。

青玄道人也会教她读书习字。

不过学的最多的是道家书籍。

岑春谣毛笔字总是写的歪歪扭扭,青玄道人也不恼,只说:“字如其人,你倒是随性。”

岑春谣心想:师父真是没脾气。

这要是换上辈子,老师早被她气冒烟了。

岑春谣还发现,她这师父教人的方式也很妙。

旁的师父教弟子,都是一板一眼,先捧着经书念个不停。

青玄道人倒好,前三个月除了打坐,让她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扫地。

“师父,我这都扫了三个月的地了。您什么时候教我点真本事?”岑春谣忍不住嘟囔。

“扫地就是真本事。”青玄道人躺在树下晒太阳,闭着眼道,“你扫的地,比旁人干净吗?”

岑春谣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干净些。

毕竟她连石板缝中的青苔,都会拿竹片刮干净。

“干净了。”她老实回答,“然后呢?”

“然后?”青玄道人打了个哈欠,“然后你就知道,做事,要有耐心。”

岑春谣:……

青玄道人教她认草药也不是跟着书认,而是直接带着她往后山跑。

“这是柴胡,那是黄芩,你挖一棵我看看。”

岑春谣挖了好一会,根须全挖断了。

青玄道人瞥了一眼,“今晚你吃这个。”

“……师父,这不是药吗?”

“药食同源。挖坏了,就得自己吃掉。”

“……行。”

从那以后,岑春谣挖草药比读书写字还认真。

说到读书写字,岑春谣也有话说。

除了启蒙书籍,她背的最多的便是道教典籍。

某一次背的头昏脑胀后,岑春谣忍不住嘟囔:“师父,背这些什么用啊?”

青玄道人正蹲在园子里拔草,头也不抬,“背了没用。但不背,连有没有用都不知道。”

岑春谣:……

她这师父,总是能说的人哑口无言。

又比如,某日观里来了个求姻缘的姑娘,青玄道人给她画了一道符,收了半两银子。

姑娘走后,岑春谣好奇地问:“师父,那符真能管用?”

青玄道人把银子揣进袖子里,淡淡道:“管不管用在她,不在符。她觉得管用,回去心情好了,看谁都顺眼,姻缘自然就来了。”

岑春谣恍然大悟:“所以您是在卖心理安慰?”

青玄道人瞥她一眼:“这叫方便法门。”

还有一回,岑春谣不小心打翻了供桌上的香炉,灰撒了一地。

她心虚地看向青玄道人,以为要挨骂。

谁知老头只是慢悠悠地扫了一眼,说:“正好,老君爷也该换换香灰了。去,到后山挖点干净的土来,掺上榆树皮,重新捏一炉。”

岑春谣愣住:“……香灰还能自己捏?”

“不然你以为供桌上的香灰是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岑春谣彻底服了。

这个师父,说他是高人吧,他整天喂鸡拔草,还爱喝酒,时不时哼哼小曲。说他是俗人吧,他随口一句话又够她想半天的。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青玄道人教她的东西,从来不只在经书里。

三年下来,岑春谣也学了不少字,背了好几卷经,还学着辨认了不少草药。

闲时再喂喂鸡,逗逗猫和蚂蚁,偶尔下山,归家一趟,小住两日,便又回了观中。

爹娘总忧心她离观久了,会影响身子。

陪她来玄春观的,是岑家的老仆王婆子和丫鬟彩棠。

有她们照顾,爹娘没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每回她离家,爹娘还是会偷偷抹眼泪。

王婆子五十多岁,从小看着岑父长大,后来又照顾年轻一辈,手巧能干,会做各种吃食。她负责照顾岑春谣的起居,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彩棠比岑春谣大两三岁,活泼但不浮躁,稳重但不木讷。从她五岁时就陪在她身边,又跟着她在观里待了三年,既是丫鬟,也是玩伴。

转眼间,彩棠都要成大姑娘了。

某天,王婆子下山回来,跟她俩说起了闲话。

说是附近有户人家的姑娘,才将将十四岁就已经嫁人了。

岑春谣和彩棠都有些惊讶。

“才十四岁?这都还没及笄呢!”

“可不是嘛!”王婆子点头。

“约摸……是家中有变故吧。”彩棠道。

“大概吧!”王婆子应道,她也只听说了几句,没细打听,“唉,不过不论早晚,女儿家总是要经过这一遭的。”

彩棠跟着点点头。

岑春谣默不作声。

又过了两日,青玄道人忽然问她:“阿满丫头,你将来想嫁什么样的人家?”

那时岑春谣正蹲在墙角逗蚂蚁,闻言她头也不抬,“有权有钱事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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