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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后头咬耳朵,聊的都是京城哪家公子好看,哪位大人要娶妻,谁家又传出什么风流韵事。
我听听倒也有趣,像听书。
这日她们又凑成一堆。
「周庭桉生得是好看,就是不近女色,谁家娘子靠近三尺他就皱眉。」
「何止皱眉,我阿兄在他手底下当差,说他连跟人同席都不肯,嫌脏。」
「一个男人讲究成这副样子,怕是有隐疾。」
我把笔往桌上一搁。
「你们别这么说他。」
她们转头看我,先头说话那个笑道:「闲聊罢了。再说周庭桉本就是怪人。」
「他不怪。」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哥哥是好人。
他给我买衣裳,送我来学堂,怕我饿着让厨房做青州菜。
他重新给了我一个家。
我嘴笨,说不过她们。
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揪头发,扯衣裙,砚台翻倒,墨汁横飞。
整个学堂炸成蜂窝。
哥哥赶到时,我正骑在一个姑娘身上,脸上花猫似的。
我缩在马车角落里,等着挨训。
哥哥坐在对面,面色淡淡的。
半晌。
「打赢没?」
我愣住,「......啊?」
他目光落到我蹭破皮的手背上,眉头微微蹙起。
我赶紧把手往背后缩,手背蹭着衣裳偷偷蹭蹭。
哥哥却伸手把我那条胳膊从背后拽出来。
又抽出一条雪白的帕子敷在我手上。
指腹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我嘶一声。
他再下手便轻了些,用帕子仔仔细细绕过掌心,在手腕打个结。
「......没打赢,」我老实交代,「她们人多。」
他似乎从鼻子里轻轻哼一声。
「下回挑人少的打。」
很多年前,青州镇上有个泼皮欺负阿娘,堵在巷口说难听话。
我抓起地上半截砖头就砸过去。
泼皮被吓跑了。
回家阿爹却拿烟杆敲我脑袋,骂我是夜叉转世,说他外头欠着一**债,我还给他添乱。
末了摔门出去赌,丢下一句:「这样的疯丫头,往后谁敢娶。」
我蹲在灶台后面哭了一整夜。
这次,哥哥没怪我。
就好像不管我闯多大的祸,总有人替我兜着。
回到府里,远远瞧见廊下挂满红绸,满院子喜气洋洋。
「哥哥,是有什么喜事吗?」我扯他袖子。
他脚步一顿,侧头看我。
「嗯。是件挺开心的事。」
我歪头,「?」
他笑而不语,故意卖关子。
管家陈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脸上笑成一朵花,「姑娘,您还叫哥哥呢?」
「那叫什么?」
「该叫夫君啦。」
我两只脚钉在地上,嘴巴张得圆圆的。
早听说京城地界儿跟旁处不同,却不知连这等事都这般不避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