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切切。
句句往高了捧我,句句往低里踩伏兰泠。
看似对伏兰泠失望透顶。
但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谁才是他的掌上明珠。
姐姐是需要宠溺娇惯的宝贝。
我是为家里维持荣耀的工具。
聪明和懂事,倒成了我的不是,成了我活该被吞噬一空的理由。
「长姐闹了三日绝食,您若再不同意,也等不到看她平安喜乐一生。」我笑:「况且这件事哪有那么糟糕。太子心悦于她,必会想方设法护她周全。」
「太子会喜欢你姐姐?嫣若,你是认真的?」
「我的眼光几时出过差错?」
父亲敛了声。
恰在此时,母亲慌里慌张把门推开:「老爷!你快准了泠儿吧!她要上吊自杀,若不是丫鬟发现及时,你我的女儿如今便就不在了!」
「什么!」
看我爹娘着急离去的背影,我就知道此事必成。
为了弥补我,说不定还会给我一笔厚厚的嫁妆。
但我有一件事骗了他们。
我确实很想嫁给容翊。
样貌出众的窝囊夫君,有钱有权脾气好活不长。
这种好日子也该我过过了。
两桩事情定了下来,除却交换了个人选,一切和前世没什么分别。
半月后太子生辰宴,皇后会为太子和长姐赐婚。
我不会去。
我要在府里待嫁。
换个人对齐国公府没什么影响。
反正外界只知首辅千金要嫁国公世子。
于容翊,他本就不在意。
于国公夫人,只要娶回家的是个能给世子添堵的祖宗,哪个都一样。
我没想到容翊会亲自来纳征。
上辈子他借口旧疾复发,和伏兰泠的婚事都交由国公夫人一手置办。
或许他和伏兰泠一早就有结怨。
齐国公府富可敌国,聘礼单子从内厅展到大门。
容翊和我爹娘说话,态度恭敬,言辞得当,礼仪周全。
毕竟我也算亲生。
在伏兰泠有好归宿的前提下,还能再有个这样的女婿,他们总归为我高兴。
结束后,他们让我和容翊尘偷偷说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合不合规矩暂且不提。
我毕竟多活了十年,面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上一世唯一一次不是客套的对话,还是在我醉酒后。
那年北戎使臣来京,因裴砚不能饮酒,我便替他挡了几杯。
酒劲太大,逼得我在宫宴后去御花园醒酒。
容翊尘陪伏兰泠入宫面圣,可伏兰泠半路不见了踪迹,他只好在御花园原地等待,恰好撞见我。
他很坚强,也很乐观。
一会儿拨拨花一会儿弄弄草,嘴里哼着歌,好半天才发现阴影里还有个人,吓了一跳。
我醉得不轻,冲他啧啧摇头。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自己:「我?」
我意味深长地伸出指头冲他晃了晃:「姐夫可知道我姐姐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