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志愿的事是我不对,但我在弥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跪下来求你?”
本来有些压下去的情绪又因为这句话开始翻涌。
我扬高声音:“我不要你的弥补。”
他抿唇:“那你要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想说:“我要你把北外还给我。我要你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你的附属品。”
但我知道说出来也没用,所以我说:“我要你走。”
他摇摇头,把手机盒硬塞到我手里:“你拿着。别跟我犟了。”
我把盒子推回去,他不接。
盒子掉在地上,磕出一个角。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时,巷口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你跑这么快干嘛?我追都追不上。”
周梦梦踩着白色帆布鞋走过来,手里举着一杯草莓奶茶。
她看到地上的手机盒,又看了看我,神色天真:“沈鹿姐姐,你还生气呢?”
我没理她。
周梦梦走到颜岳恒身边,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从来没看过哥哥那么卑微。”
她抬头看着颜岳恒,眼神心疼得像在看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哥哥,你为了她的事,在家跟爸妈吵了好几次,你到处托人给她安排医学院最好的宿舍,你连自己的零花钱都攒着给她买手机。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过?”
颜岳恒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周梦梦转向我,眼泪说来就来:“沈鹿姐姐,我哥改志愿都是为了我。”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我哥。”
颜岳恒拦住她:“关你什么事,你身体不好,别操心这些。”
我看着两人“兄妹情深”的戏码,忽然觉得恶心又好笑。
我把地上的手机盒捡起来,放回颜岳恒手里。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鹿,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志愿改了就是改了,你闹有用吗?”
“你不去医学院你能去哪?复读?你连复读的学费都交不起!”
“我好心好意替你安排以后的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给脸色看,沈鹿,你别不识好歹!”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泡面。
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你说完了吗?”我问。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垂眸,语气很平静:“既然觉得我不识好歹,就别再来自讨没趣。”
我没看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周梦梦的声音:“哥哥,她怎么这样啊,你都做到这份上了……”
颜岳恒没有回答。
我走进楼道,声控灯坏了,黑暗一层一层裹上来。
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翻到那个通话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