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嫡姐的贴身婢女冒雨跪在我门外,双手捧着一方染血的白绢。
白绢上只有一行字。
【令仪,把它交给谢临渊。我在静安寺中了媚香,他若不来,我便撞死在佛前。】
上一世,我将白绢压进妆奁,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嫡姐当夜撞死在静安寺后院。
谢临渊没有怪我。
父亲要用家法打死我时,是他跪在姜家祠堂前,替我受了三十鞭。
他照旧娶我进定远侯府,与我生儿育女,相守二十三年。
京中人人都说,他待我情深义重。
直到他临终前,才从我掌心抽回手。
“姜令仪,下辈子,把那方白绢给我。”
再睁眼,我回到大婚前夜。
染血的白绢仍在手中。
我没有烧掉,命人快马送去定远侯府。
不到半个时辰,谢临渊便冒雨赶到姜家角门。
他的喜服尚未试完,腰间还系着我亲手绣的剑穗。
我将白绢交给他。
“谢临渊,你也记得上一世,对吗?”
他看着那行字,眼中没有半分意外。
许久后,他低声道:
“是。”
“令仪,别怪你姐姐。”
他转身冲进雨里,连一句明日是否还来迎亲都没有留下。
天亮时,嫡姐的婢女惊慌失措地赶回姜府,说谢世子一夜未出禅房。
父亲带着侯夫人赶到静安寺,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嫡姐只穿着一件单薄中衣,伏在谢临渊怀里。
他的外袍罩在她身上,肩头留着几道抓痕。
桌上的醒神汤一口未动。
门外明明候着女医,他却没有唤人进去。
父亲气得拔剑,侯夫人当场晕厥。
谢临渊跪在佛前,只说了一句话。
“昨夜之事,我担。”
当天,定远侯府收回了写着我名字的婚书,换上了姜明珠的生辰八字。
我没有哭,也没有去静安寺质问。
他们成婚那日,我卸下满头珠翠,随外祖家的药材商队离开京城。
三年后,我因筹药救治北境将士有功,被圣上封为清平县主,奉诏回京参加太后寿宴。
嫡姐戴着祖母留给我的凤血玉簪,挽着谢临渊站在姜府门前。
她笑着问我:
“妹妹一走三年,如今回来,是还放不下你姐夫吗?”
我尚未开口,长街尽头忽然传来铁骑踏地之声。
宫中内侍手捧赐婚圣旨,停在姜家门前。
镇北王萧承策翻身下马,一身玄色王服尚带着边关风尘。
他接过内侍手中的圣旨,走到我面前。
“姜二姑娘。”
“本王来迎自己的未婚妻。”
长街两侧的人群齐齐跪下。
姜明珠挽着谢临渊的手僵在原处,指尖一点点收紧,凤血玉簪垂下的红珠跟着晃动。
内侍展开圣旨,宣读太后懿旨。
我在北境筹集药材有功,圣上封我为清平县主,赐县主府一座。太后念及镇北王多年未娶,又知我曾随药队出入军营,与王爷相识,特为我二人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