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味,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颤抖却坚定。
“能做到。谢谢陆总和林小姐的信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两位的婚礼完美无瑕。”
陆景曜看着我弯下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晦暗,随后便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签完单,他揽着林疏影的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景曜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了我脚上那双因为长期站立和奔波而磨破了皮的廉价高跟鞋上。
“桑小姐如今为了业绩低三下四的样子,倒是和当年为了钱往人家面前贴的嘴脸,如出一辙。”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音量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疏影掩唇轻笑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我的过去,只当是个笑话。
我的眼眶瞬间酸涩得发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可我不能哭,我死死地掐住大腿,用疼痛来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扯出一个职业微笑,朝着他们的背影再次鞠躬。
“陆总慢走,期待下次为您服务。”
直到那扇玻璃门彻底关上,我才任由眼泪砸在地板上,碎成一片。
三天后,林疏影对敬酒服的刺绣细节提出了极为苛刻的修改要求。
为了不耽误进度,我连夜赶工,终于在周五傍晚,带着修改好的样衣前往陆景曜所在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厚重的大门,里面灯光昏暗,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着的几乎都是陆景曜圈子里的好友,也是曾经一口一个嫂子叫着我的人。
看到我进来,包厢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讥笑。
“哟,这不是当年清高得不可一世的桑榆吗?怎么沦落到给人送衣服跑腿了?”
说话的是王少,当年因为对我出言不逊,被陆景曜直接一拳打断了鼻梁。
“王少,人家桑小姐能屈能伸,当年能为了钱都干那事了,现在为了提成低个头算什么?”
另一个名媛娇笑着附和。
我僵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陆景曜。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他深邃而平静的眉眼。
王少见陆景曜不作声,胆子更大了些。
“景曜,你看她现在这副穷酸样,别把衣服沾上什么穷气了。”
陆景曜终于抬了抬眼皮:“她现在是疏影的专属服饰顾问,至于配不配,疏影说了算。”
林疏影坐在他身边,朝我招了招手:“桑小姐,把衣服拿过来我看看。”
我压下心头的屈辱,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地拉开防尘袋,将耗费三个通宵修改的敬酒服展示出来。
